為初戀的奶奶舉行葬禮後,他瘋了_第18章 我沒有再插手

我沒有再插手。

只是回到家後,看見我的箏玉。

他明明滿心擔憂,坐立不安,幾次想給你打電話,卻沒有勇氣撥出。

他把自己關在家裡,一整月都沒有出門。

我看著心疼,卻也不敢再做什麼。

你們年輕人的事,緣分深淺,自有天定,強求不來,也阻擋不了。

若你們真有緣分,縱使山重水複,千迴百轉,最後也遲早會遇見。

若是你們沒有那緣分,那便罷了。

孩子,前路漫長,望你往後餘生,少經風雨,多遇坦途,所求皆如願,所行化坦蕩。

謝王氏手書。”

信紙在我手中,彷彿有了重量。

原來,在我父母慘死,我像無頭蒼蠅般瘋狂追查真相的時候。

曾有過這樣一雙慈祥的眼睛,在暗處對我伸出過援手。

謝老太太將這封信留在舊物裡,也許未曾想過它真能到我手裡。

她只是以一個長輩的慈心,為一個她欣賞又憐惜的後輩,留下了一點遙遠的祝福,也為她那不善言辭的孫兒,留下了一份未曾說出口的解釋。

當年,我從瀕死中醒來,身處陌生的房間,傷口被妥善處理,身上還被換了乾淨的衣服。

救我的人沒有問我的來歷和仇家,只是帶來了一個承諾。

他們可以幫我澄清學校裡那些謠言,還我清白。

我聽著這些足以改變我人生的提議,心裡卻只有警惕。

我不敢接受。

我那時像只驚弓之鳥,看誰都像別有所圖。

於是,我拒絕了,只說:“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吧,等我以後有了可以償還的力量,我一定報恩。”

照顧我的人也沒強求我留下,給我寫了串號碼。

然後,我道了謝,拖著依舊疼痛的身體離開。

澄清謠言也好,手刃仇敵也罷,那都是我自己的債,自己要走的路。

後來,我憑著狠勁在玄門站穩了腳跟,有了些力量,也終於讓那些曾經欺凌我的人付出了代價。

某一天,我決定償還這份救命之恩。

可播出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漫長的忙音。

一遍,兩遍,始終無人接聽。

救命恩人彷彿只是我生命裡一道幻影,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然後便悄然隱去,不留痕跡,不求回報。

如今,我終於可以將救命恩人與謝家老太太重疊在了一起。

冥冥之中,因果早已種下。

她在我瀕死之際伸手,給了我一次重生的機會。

而我,在十年後的今天,於她身故之後,破除了拘禁她魂魄的邪術,讓她得以魂歸安寧。

一因一果,一飲一啄,在此刻完成了閉環。

我將信紙仔細摺好,重新放入信封。

謝箏玉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並不知道信裡具體寫了什麼,但他似乎能猜到,那與他有關。

謝箏玉抿了抿唇,終是忍不住問道:“我奶奶,在信裡,和你說了什麼?”

第28章

我看向他,將信件放入懷中。

“一些舊事,與你無關。”

頓了頓,我補充道:“此間事了,徐韻和她同夥落網,謝家的隱患也已清除,你也該回首都了。”

他如今本就不住在這裡,若不是葬禮,大抵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這了。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謝箏玉沉默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許多情緒,最後化為一抹黯然。

他低聲問:“那你呢?”

“我?”

我望向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聲音裡帶著篤定。

“我會一直在這裡。我的棺材店在這裡,我的路在這裡。”

“這裡,就是我的根。”

謝箏玉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他垂下眼眸,片刻後,再抬起時,眼底只剩一片釋然。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澀:“好。”

“那就祝你......往後餘生,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我想了想,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紙。

“對了,這個送你。”

謝箏玉有些懵懂地接過。

指尖觸碰到符紙的瞬間,一股清涼安和之感便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他因連日變故而緊繃的心神都莫名鬆快了一絲。

“這是?”

我解釋道:“清寧符,能清心明目,驅散雜念。”

更重要的是,它能幫你忘記這幾天的事情。

謝箏玉,你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有些事,沒必要記住。

我和你,早就在十年前就徹底結束了。

我看著謝箏玉,微微一笑,語氣誠摯:“也望你在你的世界裡,前程似錦,餘生順遂。”

這大概,是我能給予這位曾有過短暫交集,命運卻截然不同的故人,最合適的祝福了。

謝箏玉握緊了手中的符紙,指節微微泛白。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將那句‘謝謝’嚥了回去。

我沒有再多停留,轉身走出了病房。

醫院門口,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剛走下臺階,就看見鍾傅全倚在他的車邊,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臉上卻掛著憨憨的笑容。

我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喲,鍾警官,恢復得可以啊,這就能活蹦亂跳地出院了?”

鍾傅全笑嘻嘻地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得意。

“這次破獲這麼大的連環刀人案,我聽說,他們打算給我升職加薪!”

我由衷為他高興:“那挺好的,恭喜。

鍾傅全臉上的笑容斂了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抓了抓後腦勺,顯得有些侷促。

“那個,夏笙,案子破了,徐韻抓了,你也算是了了一樁大心事。”

“那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頓了頓,目光飄忽了一下,耳根子似乎有點紅,聲音也壓低了些。

“還有,地下室的時候,我說的話......”

“誒!”

我忽然打斷他,指了指醫院對面街角:“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賣烤紅薯的?好像快收攤了!”

鍾傅全愣了一下,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個小推車,老大爺正在收拾東西。

他瞬間反應過來,有些氣急敗壞:“啊?你又轉移話題!”

“沒有啊!”

我一臉無辜,眨了眨眼:“我是真的想問你,你想吃烤紅薯嗎?聞著挺香的。”

鍾傅全被我噎得一時語塞,看那烤紅薯推車真的要走了,也顧不上追問了,連忙喊道:“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他一邊喊著,一邊下意識地朝那烤紅薯的攤子跑去。

跑了兩步又回頭,瞪著我,臉上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下次!夏笙,下次你一定要給我一個答案!”

我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遠處的城市依舊喧囂,陽光正好。

我的棺材店還在老地方,我的路還在前方。

而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那些或深或淺的緣分,那些未盡的言語與悄然滋長的情愫。

或許就像這街頭邂逅的烤紅薯,溫暖一時,而後各自散去,融入茫茫人海。

如此,便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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