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初戀的奶奶舉行葬禮後,他瘋了_第13章 就在我以為這場對話將以此告終時
就在我以為這場對話將以此告終時,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不說,沒關係,我會自己去查。”
我看著他掀簾而出的身影,忍不住感覺一陣頭疼。
謝箏玉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倔了?
查?他能往哪裡查?
去問那些被消除了記憶的賓客?
去逼問可能知情的謝家人?
無論哪一條,都無異於在黑暗中摸索刀刃,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
記憶裡那個少年,怎麼如今成了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
我寧願他還是當年那個謝箏玉。
至少那樣,界限分明,互不相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讓我平白多出一份麻煩。
......
幾日後,棺材店前堂。
一對中年男女正在挑選喪葬用品。
男人捏著一疊標價不菲的紙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裡嘟嘟囔囔。
“嘖,搞這些花裡胡哨的做什麼?人死了,一把火燒了,埋了就算完事。花這冤枉錢,還不如留著打兩斤酒喝。”
旁邊的女人,大抵是他的妻子。
聞言用力扯了他袖子一下,壓低聲音卻也掩不住話裡的埋怨。
“再怎麼說,那也是我的骨肉。”
“雖說是個沒福氣的女娃,也得讓她入土為安,有個去處啊!”
第19章
我站在櫃檯後,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指了指旁邊一套做工簡單些的童棺:“這套是價效比最高的,用料實在,該有的都有。”
男人伸頭看了看標價,立刻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個也貴!有沒有再便宜點的?”
我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人臉上的麻木。
“哦,便宜的啊,有倒是有。
”
我慢悠悠從櫃檯底下拖出一個破損的薄皮小棺材板,以及一沓印歪了的紙錢。
“這個是瑕疵品,按理說不能賣,但你們要實在困難,不要錢白送,要不要?”
我本是故意拿這話堵他。
暗諷他連這點錢都捨不得,不如用次品。
誰知那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彷彿撿到了天大的便宜,忙不迭地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喜色。
“要!這個好!反正都是燒了埋了,好的壞的有啥區別?”
“老闆,你真是好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要來拿那粗糙的棺材板。
他身邊的女人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看著那男人喜滋滋的模樣,心中像吞了只蒼蠅般噁心。
男人拉著女人離開了。
鋪子裡恢復了寂靜。
我站在原地,剛準備轉身收拾櫃檯,門簾又被掀開了。
鍾傅全大步走了進來,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沉鬱幾分。
“夏笙,徐韻那邊,暫時還沒線索,那黑衣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但是,又有人死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沒有絲毫猶豫,我立刻鎖上鋪面,掛上‘東主有事’的木牌,跟著鍾傅全上了他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片雜亂的自建房前。
周圍有幾個附近居民探頭探腦,低聲議論著。
還沒走近,就聽到院子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囡囡啊,你死得好慘啊!你怎麼可能自盡?”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婆婆癱坐在院子裡,捶打著地面,涕淚橫流。
她對面站著的,正是半小時前從我店裡拿走免費棺材板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臉上全無之前的精明,只有滿臉的不耐煩與煩躁,聲音拔得老高。
“哭什麼哭?人都死了!是不是自盡關我屁事?”
“趕緊的,弄口棺材埋了算了!屍??放在院子裡多晦氣!還要不要人過日子了?”
他身邊站著那個面色麻木的女人,正是他妻子,此刻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腳步一頓,心裡那點憋屈瞬間化作了冰冷的寒意。
鍾傅全在我旁邊,低聲快速介紹情況:“死者,十二歲,女孩,是這女的和前夫的孩子。”
“這孩子從小就不受待見,性格內向。街坊反映,三天前,因為這孩子不小心打碎了碗,和繼父發生激烈爭吵,孩子跑出家門,再沒回來。”
“今天早上被晨練的人在兩條街外的河邊發現,初步勘察,有溺水特徵,現場沒有明顯他刀痕跡,像是失足,或者自盡。”
我聽著,目光掃過那哭天搶地的外婆,掃過那麻木沉默的母親,最後落在那滿臉不耐的繼父身上。
院子角落,白布蓋著一具小小的身體。
風吹過,掀起白布一角,露出一隻泡得發白、屬於孩子的小手。
第20章
院子裡外,哭聲、斥罵聲、圍觀者的竊竊私語混作一團。
像一團骯髒的麻線,糾纏不清。
我終於開口,卻是問道:“為什麼叫我來?這個女孩也是那種死法?”
鍾傅全搖了搖頭,眉頭依舊緊鎖。
“那倒不是。只是徐韻還沒抓到,她牽扯的又是那些歪門邪道,我覺得,近期任何非正常死亡,尤其是看起來普通卻透著不對勁的案子,都不能輕易放過。”
“讓你來看看,我心裡踏實點。”
我挑了挑眉,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拍了拍他肩膀。
“可以啊,鍾警官,腦子越來越活泛了,有進步。”
鍾傅全被我誇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一聲,率先掀開警戒線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