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初戀的奶奶舉行葬禮後,他瘋了_第14章 我跟在他身後

我跟在他身後,剛踏進院子,那個繼父就一眼認出了我。

他非但沒因為警察在場而收斂,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發洩口,指著我大聲道。

“哎!是你!你不是那個棺材鋪老闆嗎?怎麼還跟到這裡來了?”

“我告訴你啊,那些紙錢棺材板是你自己說免費給我的!我可不會再多給你一分錢!”

他那副市儈又警惕的嘴臉,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我沒理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欠給。

鍾傅全已經亮出了證件,聲音沉穩有力:“我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負責調查這起溺水死亡案件,請你配合調查。”

那男人看清證件,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情願:“警察同志,這有什麼好調查的?小孩子不懂事,跟她媽頂嘴,一氣之下跑出去,不小心掉河裡了唄!”

“趕緊定個案,我們好下葬,這屍??放在家裡多晦氣......”

“你閉嘴!”

外婆突然尖聲打斷了他,“囡囡到底怎麼死的,還沒查清楚,你急什麼?”

男人被她一吼,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不是自盡還能是什麼?難道是我推下去的?我告訴你,少給我沒事找事!”

鍾傅全厲聲道:“都安靜!現場保持肅靜!”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那男人:“是不是自盡,需要調查,不是你說了算。現在,請你和死者家屬配合我們工作。”

男人悻悻地閉上了嘴。

我沒有參與他們的爭執,而外婆卻紅著眼看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警察同志啊,你們可一定要給我做主,我家囡囡絕不可能想不開就去跳河啊!”

“她那麼懂事,那麼乖,前兩天還跟著我說,以後長大賺了錢,要帶我去大城市看看,要給我買衣服,買好吃的......”

“她心裡有盼頭啊,怎麼會自盡。”

老人泣不成聲,每一句話都像鈍刀割在人心上。

旁邊一直沉默麻木的女人,此刻卻像是被“大城市”“新衣服”這幾個字眼刺痛了某根神經,嗤笑一聲,聲音尖銳又帶著怨氣。

“死丫頭,這種好聽的話,她怎麼從來不對我這個當孃的講?我好歹生了她一場,養了她那麼多年!白眼狼!”

外婆聞言,猛地轉頭,用盡全身力氣朝她啐了一口。

“呸!你還有臉說!這些年你對囡囡怎麼樣,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任由你男人打罵,連口熱乎飯都捨不得給她吃。”

“她死了,你這個當孃的,到現在掉過一滴眼淚沒有?”

第21章

女人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

想反駁,目光觸及角落裡白布下小小的輪廓,終究還是心虛地別開了臉,喉嚨裡只發出模糊的咕噥聲。

我不想再聽這些話,上前一步,打斷了爭吵。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事情。”

“鍾傅全,帶我去看孩子。”

鍾傅全對繼父和女人示意了一下,便領著我走到角落。

白布掀開一角。

一張屬於十二歲少女的臉露了出來,眉眼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清秀。

我的目光並未過多停留在她肉身的慘狀上,而是凝神感知。

果然,她的魂魄也不見了。

怒意瞬間從我心底升騰而起。

徐韻,竟然連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簡直喪盡天良!

我轉身,對鍾傅全使了個眼色,率先走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院子。

身後,那令人心寒的爭吵並未停止,反而因為我們的離開,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媽!你報警怎麼不先跟我商量一下?警察上門,鬧得沸沸揚揚,左鄰右舍都知道了,以後讓我們一家在這裡怎麼做人?臉都丟盡了!”

“那是你的臉面重要,還是囡囡的死重要?她死得不明不白啊!”

女人也加入了爭吵,聲音尖銳:“你少說兩句行不行?人都死了,說這些有什麼用?早點埋了,大家都清靜!”

“那可是你的孩子!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孩子又怎麼了?”

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活著的時候就沒給我帶來過什麼好!死了還要給我添堵!我上輩子欠她的嗎?”

“死人就更不該打攪我們活人的生活了......”

聲音漸漸被院牆隔斷,變得模糊不清。

我腳步就在走出這裡的瞬間頓住了。

當年我父母在那場人為車禍中慘死,我覺得整個世界的光都熄滅了。

我像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地去追查兇手,多少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那時候支撐我的,或許只剩下真相了。

我和她,和院子裡每一個被生活磨得麻木或猙獰的靈魂。

本質上真的有區別嗎?

都是被命運的鞭子抽打著,在泥濘裡翻滾、掙扎。

試圖抓住點什麼,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夏笙?你沒事吧?”

鍾傅全敏銳地覺察到我的異樣,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他很少在我臉上看見這種表情。

我猛地回過神,眨了眨眼,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回心底。

“沒事,開車,回局裡,我需要回去查一下資料。”

鍾傅全將信將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都沒有注意到。

在巷口另一側不起眼的角落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內部。

後座上,謝箏玉沉沉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的身影,直到我消失在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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