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不似江樓月_第25章 裴胭看了看那張照片
裴胭看了看那張照片。
裴澈對著鏡頭,笑得靦腆溫和。
一如他從前在人前的偽裝。
裴胭抿了抿唇,終於開口:
“沒見過。”
那人打量了一下他們兩個,沒有什麼懷疑便走了。
車窗升起,他們很快駛離那片區域。
裴澈笑了:“阿姐,我以為你會出賣我。”
“他們的人手實力都不夠,”裴胭淡淡道,“此時出賣你,徒增幾條人命而已。”
裴澈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嘴唇發白:“你為何不能說……是你不想我死。”
裴胭看著他。
“我想啊,”她慢慢地說,“我太想你死了。”
“阿澈,你如果真的心疼阿姐,就自己去死,好不好?”
裴澈沒再說話。
可是裴胭順著車窗上的倒影,看到他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第二天,他不知從哪裡找來了纖細如同牛毛的針。
如當年對裴胭一般,他當著裴胭的面,將這些針扎進了自己的手。
裴澈臉色白得像張紙,冷汗直冒,卻對著她笑,啞聲道:
“阿姐,真的好痛啊。”
裴胭只淡淡瞥了一眼。
“的確痛不欲生,”她說,“陛下沒有看錯你,阿澈,你是個刑訊的天才。”
可是除此之外。
她再也沒有說什麼別的話。
無論裴澈想出什麼樣的法子來折磨他自己,裴胭只是冷笑。
數九寒天,他只穿單衣在冰天雪地中跪著。
因為裴胭曾被綁在柱子上,烈日當頭,人來人往,她身上卻只有褻衣。
他將沾了鹽水的鞭子遞到她手中。
因為她曾在牢房中,被公主一鞭又一鞭地抽下去。
“這些往事,我不會忘,”裴胭神色厭惡,“可你反覆提醒我,只會更令我生厭。”
裴澈眼中的希冀熄滅下去。
他不得不承認……他似乎做什麼都沒用了。
裴胭只會低頭看著自己的戒指發呆。
那是厲勉為她定製的求婚戒指。白鑽簇擁著胭脂色的主鑽。
她真的很喜歡。
裴澈給她下了迷藥,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摘下來丟掉了。
裴胭發現之後,沒有憤怒,沒有落淚。
只是笑。
她笑得止不住,邊笑邊道:
“阿澈,讓我厭恨你的事,從此又多了一件。”
裴澈如遭雷擊。
因為這句話,他翻山越嶺,重新掘地三尺地將那枚戒指找了回來。
裴澈一邊找,手指一邊止不住顫抖。
他想起從前。
無論他弄丟了阿姐的什麼東西。
只要他手足無措地在她面前顫抖,抿著唇攥著拳,一副慌張模樣。
裴胭就會反過來安慰他:
“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不怕,阿澈沒事就好。”
他慣於在她面前扮可憐無助。
因為知道她會心疼。
可是……此時此刻,無論他怎麼痛徹心扉、手足無措。
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心疼了。
裴澈將戒指找回來給她。
裴胭只是平靜地戴上,沒有再給他一個眼神。
她不關心他為什麼要把她的戒指扔掉,也不關心他如何找回來。
當天夜裡,裴澈就發起了高燒。
裴胭還是沒有管。
她想,他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掉最好。
見死不救,總不算是“干涉其他角色命運”吧?
等他死了,她就回家。
裴胭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歡喜時,裴澈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說:“姐姐,這裡是哪裡?”
他的眼神澄澈清明,一如初見。
他似乎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