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不似江樓月_第12章 把我的櫻粉胭脂拿過來
“把我的櫻粉胭脂拿過來!”
“還有那隻蝴蝶金簪,裴郎最喜歡我戴那個了!”
公主對著銅鏡,興致勃勃地裝扮自己。
有下人低垂著眉眼來報:
“殿下,駙馬邀您一同用膳呢。”
鏡中的女子,美目盼兮,眼波流轉。
脆生生道:“就來!”
她這樣美,這樣嬌俏。裴郎一定一見她就挪不開眼。
就像從前一樣。
只要她拉一拉他的袖子,天大的錯事,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公主噙著笑來到正廳。
果然盡是她喜愛的菜式。
裴澈待她一如既往地細緻周到。
他為她端來一盅湯,拿過她喜歡的點心,還細心擦去她嘴角的糖屑。
眉眼和指尖都是溫柔。
公主不覺得意起來。
她說:“裴郎,你要一直對我這樣好,到死都要對我好,好不好?”
裴澈毫無破綻地淺笑:“好。”
可是那一天之後,公主的身子就開始不好了。
她越來越睏倦,白日里也憊懶睏乏。
總是昏昏沉沉。
她開始越來越多地臥床、不願見人。
就連宮裡也不常去了。
公主總是稱病不出,皇帝自然起了疑。
問起裴澈時,他笑著道:
“許是秋日裡玩累了。如今天氣漸冷,不想出門罷。”
皇帝沒有就這樣相信他。
而是派了太醫來府。
太醫診過脈後,臉上卻現出喜色:
“脈滑如珠,是喜脈!”
公主瞪大了睏倦的眼:“真的?!”
她欣喜地拉著裴澈的袖子:“我們有孩子了!”
裴澈的笑意不達眼底。
皇帝就此信了。對於公主稱病不出不再過問,還叮囑她好好養胎。
身子沉了,公主愈發憊懶起來。
因著不適,心氣也不順,打罵下人更是家常便飯。
府中諸人小心翼翼戰戰兢兢,頭都不敢抬。
也就幾乎沒有什麼人發現——
公主的臉色愈發蒼白了,甚至泛起青灰。
只有公主自己,覺得肚子裡揣了個森森的鬼。
她感受不到腹中胎兒的心跳。
她如其他懷孕的女子一般,時常作嘔,吐得昏天黑地。
不同的是,她痛。
痛得鑽心,痛得冷汗沾溼鬢髮,喊都喊不出來。
那胎兒似乎在踹她,又似乎,是拿了什麼銳器在她的肚子裡刺。
她抓住裴澈的手,長長指甲掐進他的手臂:
“裴郎,這不該……不應該是這樣!懷個孩子罷了,怎就……怎就這麼痛!又不是要生了!”
她語氣歇斯底里,聲卻如蚊蚋。
根本喊不出來。
這一胎懷得辛苦,熬幹了她的身子和力氣。
裴澈用雪白的巾帕拭著她臉上的汗珠。
卻突然笑開。
他在她耳側,聲音輕如鬼魅:
“殿下,誰說你懷了?”
公主駭然抬眼:“你說什——”
裴澈眼裡卻無一絲溫度。
脈象可以作假。
婦人有孕的所有反應,乾嘔、月信停止,只要契合,太醫就會深信不疑。
“我年少時第一次下毒,將無色無味的慢性毒下在了水裡,毒死了裴家滿門的人,”裴澈平靜道,“那時候我就想——毒,可真是個不費力的好東西啊。”
“如今我研製了一服新的,叫做’鬼胎’。”
“中毒者會以為懷了身孕,卻是引毒入體。這毒長大後只想撕開你的肚子,卻被當作是胎兒——可不就是’鬼胎’麼?”
“公主殿下,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