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不似江樓月_第19章 裴澈眼見着面前這個人突然有了活氣
裴澈眼見著面前這個人突然有了活氣。
初見厲勉他就覺得,這個人很像……被他囚起來時的裴胭。
痛苦,麻木,困在日復一日無用的掙扎裡。
百般掙扎無果之後,又是心死的漠然。
可是眼下,他突然像活了過來一樣。
“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厲勉輕聲道,“臟腑破裂,七竅流血。”
“他想說話,可是鮮血從他的口鼻處汩汩向外冒,他甚至沒辦法向心愛的姑娘告別……”
裴澈面色一變。
他看向厲勉,神色猙獰:“是你?!”
“是我,”厲勉冷淡道,“是被你親手殺死的,你的……”
裴澈沒讓他把“姐夫”兩個字說出口。
說時遲那時快,他手裡的裁紙刀推出,對著厲勉的脖頸就劃了過去。
可是沒想到,厲勉毫不費力就避開了這一下。
他格開裴澈的手,手腕一轉,反而將他壓制下去。
厲勉將他按在地上,神色冷漠:
“別說你打不過我……裴澈,你甚至殺不死我。”
“你以為我沒試過?從頂層跳下去,甚至將車開進懸崖……那麼多次,我想死,但沒死成。”
在這個世界,從他有記憶的第一天開始,就是二十多歲。
競爭對手每天都在瀕臨破產。
秘書每天送上的都是一樣的檔案。
咖啡店裡只有一種咖啡,永遠都是一樣的味道。
店員每天都是標準的微笑:“厲總,您好。”
所有人見到他,日復一日,說的都是一樣的話。
他像面對著一群機器人,所有的話,所有的情緒,都像是像死水裡丟進的石子。
只會不斷沉沒下去。
母親只會說:“你這個年紀,怎麼還不結婚啊?”
他說:“我在想,或許……”
母親說:“你這個年紀,怎麼還不結婚啊?”
他說:“我只是……”
母親說:“你這個年紀,怎麼還不結婚啊?”
厲勉不再說話。
而母親依然在微笑。
他活在一座死城。
除了他自己,沒有活人。
被逼瘋之前,他想死。
他跳過江,爬上過大廈的天台,可是無論多麼驚險,最後總是會活下去。
“後來啊,我不想死了,”厲勉垂眸,“我等的人來了。”
那一天。
他看到周圍麻木的人群裡,出現了一張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臉。
女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卻不知道,他也在玻璃的倒影裡觀察著女人。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是活的。
神情鮮活,動作鮮活,說的話也鮮活。
咖啡廳店員走過來:“小姐,喝什麼?”
她笑了,對著文字有些生澀地道:“熱拿鐵。”
就是那一天,亙古不變的咖啡廳多了新的樣式。
店員說了不同的話:“要加糖嗎?”
而母親面對他的木然沉默,突然說:“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厲勉怔在原地,極力加速的心跳之下,大腦轟然作響。
時間開始流轉。
他的世界,突然從真正意義上,活了過來。
“你不會知道的,”他對裴澈說,“我等她,等了許多許多年。”
他曾覺得,“永生不死”是個跗骨之蛆一般的詛咒。
卻原來。
這是前世的自己,來不及向她告別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