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不似江樓月_第23章 公主確實猶豫過短暫的一刻
公主確實猶豫過短暫的一刻。
可她恨毒了裴胭。
她討厭、她無比憎恨這個女人——她憑什麼聽她的?
她咬了咬牙,還是對著裴澈的左心口刺過去。
裴胭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局廢了。
勝負沒有懸念。
公主的刀刃刺入心口時,裴澈順勢捏住了公主的脖頸。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毫不猶豫地扭斷了。
眾目睽睽。
有人尖叫起來:“殺人了!”
即使是異於常人的執念,使得公主重生。
她還是兩次都死在了同一個男人手裡。
她總是高估他的情意。
低估他的狠辣。
賓客們驚叫奔逃起來。
厲勉立刻將裴胭護在身後。
裴胭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
“你不問問我,邀請你的小青梅來婚禮,是不是就為了這一刻?”
厲勉神色不動:“我不在意。我只想幫你。”
無論你的籌謀,在旁人眼裡,狠毒也好,冷血也罷。
我永遠相信你的苦衷。
“快跑!快跑啊!!”
“團團呢!我的團團在哪兒!”
賓客們都在奪路而逃,找不到孩子的女人在哭喊。
厲勉原本在護著裴胭向外逃。
卻忽然聽到裴澈的聲音:“阿姐,你再跑一步,這個孩子的眼睛,可就沒了。”
裴胭的腳步生生頓住。
回頭,看到裴澈站在了高臺上。
他的胸口還汩汩冒著血,一隻手卻拿著公主刺進他心口的刀。
另一隻手抓著一個小男孩。
刀尖懸在小男孩眼睛前方不到一寸。
剛剛哭喊的女人一生撕破混亂的尖叫:“團團——!”
小男孩嚇得哭都不敢哭。
他的母親哭得癱軟在地上,向著裴胭爬過來,不住地磕頭:
“求你了,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
她只是帶孩子來參加一場婚禮。
小孩子調皮,鑽到桌子下面爬來爬去,她才沒有辦法在混亂起來的第一時間找到他。
怎麼就——怎麼就成了人質了呢?
這位年輕的母親哭得歇斯底里,肝腸寸斷。
“阿姐,你自己選,”裴澈溫聲道,“你可以和他走。然後,我會生生剜了這孩子的眼睛。”
那位母親尖叫起來。
“或者,”裴澈說,“你鬆開她的手,跟我走。我保證,不會再傷害任何一個人。”
裴胭看著他,並不意外:“你終究顯出了本性。”
裴澈笑了:“只要這樣能讓你留在我身邊。”
這才是裴胭熟悉的他。
還堵在門口逃不出的賓客,聽到裴澈的話,彷彿見到了希望。
“答應他,答應他啊!!”
“你不能為了你自己一個人,讓我們都陪著你去死吧!!”
厲勉臉色一寒:“都閉嘴!”
他拉住裴胭的手,沒有鬆開。
厲勉突然道:“你知道我們在怎樣的一個世界。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只是一本小說而已。
厲勉說:“這些烏合之眾,在你來之前,甚至不一定是活的。他們只會麻木機械地做一樣的事說一樣的話,對周遭一切有一模一樣的反應,裴胭……”
他們不是活的。
他們和你以為的人,不一樣。
裴胭當然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可是……
年輕的母親抓著她的婚紗下襬,流淚哀求。
被抓住的小男孩,有葡萄似的黑眼睛,澄澈乾淨。
最重要的是。
裴胭隔著人群,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母親。
他們的眼裡那樣純粹,只有對自己的擔憂。
就像前世,母親在出嫁前為她梳頭,看著鋪洩的青絲紅了眼眶:
“我的胭兒,不知不覺就長成大姑娘了呢。”
她曾說,這一切像個美夢。
哪怕虛幻,哪怕明知是假的——
她也寧願它像真的一樣,永遠存在。
“好,”裴胭說,“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