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君不似江樓月_第11章 公主一僵
公主一僵。
她神色怔了怔,立刻換成一個甜笑,貼著他撒起嬌來:
“沒有呀!”
“我動你的東西做什麼?”
“裴郎,難道是想起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公主一臉關切。
可這世上沒人比裴澈更會撒謊。
他輕而易舉看穿了她眼底的躲閃和心虛。
裴澈卻突然笑了,沒有拆穿。
只是回府之後,立刻吩咐自己的親信:
“去查。”
“我書房裡那隻漆盒,是不是被公主拿走了。”
“查清她把裡面的東西放在了哪兒。”
屬下應聲去辦。
回來報時,冷汗涔涔,頭都不敢抬:
“主上,裡面的東西……被公主扔了。”
裴澈手裡的茶盞應聲而碎。
裴澈神情陰森,茶盞碎片扎進了手裡也渾然未覺。
半晌後,卻是大笑出聲。
他一生所求,汲汲營營。
就是想要和裴胭在一起。
誰不許,他就殺誰。
裴家不許他肖想她,說她一生一世都是他的阿姐。還要將她嫁給旁人。
他就在她大婚當日,殺了整個裴家。
世人說,他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就要一步一步走到至高處,讓所謂的世人,再不敢說一個字。
可是如今……裴胭沒了。
他最後的念想,也被公主隨手丟了。
他所求——他究竟在求些什麼呢?
“主上,”屬下硬著頭皮勸,“胭主子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
“大業將成,主上萬不該在此時得罪公主……”
“那是金枝玉葉……”
屬下對上裴澈駭人的目光,聲音戛然而止。
腳下不自覺地後退。
這是個瘋子。越是熟悉他的人越知道,這是個瘋子。
與裴胭有關的一切,更是他的逆鱗。
他不該提裴胭、不該惹他的。
屬下心驚膽戰地後退,腳下卻一絆,撞到了房中的博古架。
這是裴胭生前住過的屋子。
博古架沒有瓷器,只有成疊的嬰兒衣服。
被這一撞,絲綢細棉的小衣服從架子上掉了下來。
散了一地。
裴澈眼底霎時血紅。
屬下心一沉——完了!
他正要跪地哀求,卻發現裴澈根本沒理他。
裴澈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又虔誠地,將那些小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
他不愛孩子——不喜歡孩子。
那些懵懂愚蠢的小東西,不過是仗著有父母相護,才不會變成野獸口中的肉。
就算是裴胭的孩子,他也嫉恨厭惡。
他恨那個孩子可以在她的身體裡,被她哺育。
可是……可是他也想。
若是有這樣一個孩子,他就可以把她牢牢綁在身邊,讓她再也逃不掉。
是不是被阿姐發現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他不會善待這個孩子,只會用這個孩子無休止地要挾她。
所以才沒有一絲猶豫,連孩子都不肯要?
恨意漸漸侵蝕了裴澈的眼底。
他的眼眸深黑一片。
就在此時,極輕的一聲響。
有什麼東西從小衣服裡面掉了出來。
裴澈怔怔地低頭看去。
一枚平安符,從柔軟的嬰孩衣服裡面掉了出來。
針腳細密,是裴胭的手筆。
裴澈將那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手抖得握不住。
她也期盼過嗎——她也期盼過這個孩子嗎?
屬下第一次看到,這個生殺予奪的瘋子泣不成聲。
他埋頭將平安符放在心口,顫抖著攥住,指節都泛了青白。
片刻後抬頭,眼底盡是血絲:
“告訴殿下,我邀她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