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煙雨空濛》趙芸舒顧長淵_第16章 箭矢貫穿了那隻狼的左眼

箭矢貫穿了那隻狼的左眼，惡狼發出一聲淒厲慘嚎，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著，鮮血從眼眶汩汩湧出，很快便沒了聲息。

顧長淵驚魂未定，扭頭望去。

只見趙芸舒策馬而立，一手還保持著張弓的姿勢。

秋日林間的光斑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緊抿的唇線和冷靜專注的側臉。

那雙曾經盛滿柔情蜜意的眼眸裡，此刻唯有銳利與果決。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芸舒。

不再是需要他庇護的柔弱女子，而是能於危難中挽弓射狼的皇家公主。

他竟看得痴了，眼底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她是來救他的！她心裡定然還有他！

“芸舒……”他喃喃出聲，試圖向她伸手。

然而，趙芸舒一夾馬腹，驅馬徑直越過了他，奔到李錚身邊，勒住韁繩。

“你怎麼樣？可有受傷？”她微微俯身，語氣關切。

李錚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狼爪劃出的血痕，眼珠一轉，立刻誇張地“嘶”了一聲，皺起眉頭，舉起那隻手。

“還好殿下趕來及時！就是胳膊被那畜生撓了一下，疼得緊……”

那傷口其實不深，但趙芸舒見他齜牙咧嘴的模樣，眉頭立刻蹙起。

“讓我看看！”她說著便要下馬。

“別別別，此地不宜久留，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狼。”李錚連忙阻止，動作利落地翻身躍上她的馬背，坐在她身後，極其自然地虛環住她，接過韁繩。

“我的馬剛才受驚跑遠了，只好先借殿下的馬一用。得罪了！”

他嘴上說著得罪，卻不等趙芸舒回應，一抖韁繩。

“駕！”

駿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載著兩人迅速衝出了這片瀰漫著血腥氣的林地。

顧長淵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所有想說的話，都硬生生堵回了喉嚨裡。

他眼睜睜看著那共乘一騎的身影消失在林木深處，女子纖細的背脊靠著男子堅實的胸膛，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眼底剛剛燃起的那點微光，徹底黯淡下去。

夜幕降臨，皇家圍場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獵物清點完畢，李錚毫無懸念地拔得頭籌。

皇帝趙弘燁端坐主位，心情頗佳。

“李愛卿，今日圍獵你表現最佳，說吧，想要朕賞你什麼？金銀珠寶，官職田產，但說無妨。”

李錚上前，單膝跪地，姿態是少有的鄭重。

“陛下，臣別無所求。只懇請陛下應允臣一件事。”

一旁的顧長淵心臟猛地揪緊，死死盯著李錚的背影。

他終於要求賜婚了嗎？

趙弘燁眼中閃過一絲考量，微微頷首：“講。”

李錚抬起頭，目光清澈堅定，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臣懇請陛下，未來不要為長公主殿下賜婚，她的婚事，全憑她意願做主。”

此言一齣，滿場皆靜。

連趙芸舒都略帶詫異地看向他。

顧長淵更是愣住，完全沒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李錚繼續道：“臣只願，長公主殿下能隨心所欲，擇一真心愛護她、信任她、絕不令她受半分委屈的良人。”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臣只求殿下，此生喜樂安康。”

他沒有趁機求賜婚，反而將選擇的主動權完全交還給了趙芸舒。

字字句句，體貼入微，全是為她考量。

趙弘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露出滿意的笑容，撫掌笑道。

“好！朕準了！便依你所言！”

“謝陛下隆恩！”李錚叩首，利落地起身退下。

篝火晚會正式開始，美酒飄香，烤肉的滋滋聲伴隨著歡快的樂曲。

李錚退下後，便擠到了趙芸舒身邊的席位上，彷彿剛才那個鄭重請求的人不是他一般，又恢復了那副略帶痞氣的模樣。

他殷勤地用小刀將烤得外焦裡嫩的鹿肉細細切好，碼放在趙芸舒面前的銀盤裡。

“殿下嚐嚐，這塊最嫩，我特意給您留的。”

趙芸舒看著他包著紗布的手臂，輕輕說了句：“你手還傷著，別忙活了。”

“這點小傷算什麼。”李錚渾不在意，咧嘴一笑，“只要殿下吃得開心，我這條胳膊廢了都值。”

趙芸舒瞪他一眼，耳根卻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泛起微紅。

她拿起銀箸，夾起一塊他切好的肉，小口嚐了嚐。

顧長淵獨自坐在遠處的席位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得分明，芸舒看向李錚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信任和親近。

這份變化，讓他痛徹心扉。

他知道，有些東西，他或許真的永遠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