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煙雨空濛》趙芸舒顧長淵_第8章 咳咳咳
“咳咳咳……”
趙芸舒嗆了水,掙扎著站穩,池水沒至胸口,冷得她牙齒打顫。
她環視池邊圍著的一圈家丁僕婦,認命地彎下腰,開始在池底摸索。
池底佈滿了滑膩的青苔和尖銳的碎石。
很快,她的雙腳就被劃得血肉模糊,縷縷血絲在池水中暈開。
她望向岸上,顧長淵摟著沈綿綿,看向她的眼神只有失望與冷漠。
太陽西斜,池水愈發寒涼刺骨。
趙芸舒冷得嘴唇發紫,身體幾乎失去知覺,卻依舊沒有找到那枚玉佩。
眼前陣陣發黑,全憑一股意志支撐。
終於,在她又一次俯身扎進水裡時,腳下一滑,整個人沉入水中。
“芸舒!”
意識消散前,她似乎聽到了一聲驚惶的呼喊,以及有人跳水的聲音。
……
再次醒來,她已躺在西廂房的床榻上。
雙腳被仔細包紮好,身邊空無一人。
那包紮的手法,一眼就能看出是顧長淵特有的手法。
轉眼到了顧長淵迎娶沈綿綿的前三天。
趙芸舒的腳傷也基本養好了。
顧長淵在院中找到她時,她正安靜地坐在石凳上,面前放著一個燃燒的火盆。
纖細背影透著無邊孤寂。
男人心頭莫名一緊:“芸舒,你在燒什麼?”
“沒什麼,一些不要的舊物件而已。”趙芸舒聲線平靜。
顧長淵往火盆裡瞧,東西都燒成了灰燼,看不出原貌。
他只當都是些尋常舊物,微微鬆了口氣。
趙芸舒嘴角扯了扯:“你找我,是又需要我做什麼?”
顧長淵眼底洩露幾分心虛,語氣卻故作溫和。
“芸舒,明日京郊皇覺寺有一場大法會,需連辦三日,太后鳳駕也會停留至禮成……你可否前去小住三日,代為夫與府中祈福?”
趙芸舒嘴角輕輕勾起:“好,我會去的。”
顧長淵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輕輕抱了她一下,語氣溫和。
“芸舒,謝謝你。等你回來,無論你許什麼願望,我都答應你。”
看著顧長淵離去的背影,趙芸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祈福?
不過是為了支開她,好迎娶新婦的藉口罷了。
她攤開掌心,將顧長淵早年送她的一枚木簪,決絕地丟入火盆。
火苗躥起,吞噬掉她對這個男人最後的一絲留戀。
翌日清晨,趙芸舒帶著春杏,乘一輛樸素的馬車離開了丞相府。
馬車並未出城,而是拐進了離丞相府一街之隔的一處小院。
大婚當日。
丞相府鑼鼓喧天,賓客盈門,紅綢鋪滿了長街。
顧長淵身著大紅喜服,身姿挺拔,意氣風發地接受著眾人的恭賀。
偶爾,他眼底掠過一絲不安,但稍縱即逝。
他想著,等木已成舟,芸舒總會理解的,她那麼愛他,最終一定會接受的。
他不知道,在街角那處不起眼的小院閣樓上,趙芸舒正憑窗而立,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一輛低調的青篷馬車悄然駛至。
車伕抬了抬斗笠,露出一張俊朗中帶著幾分不羈的熟悉面孔。
竟是定北侯家,那位兒時總與她打鬧拌嘴的小將軍李錚。
他利落地跳下車,抱臂打量她,嘴角一勾:“長公主殿下,幾年不見,怎麼混得這麼慘,還得小爺我親自來接駕?”
趙芸舒微微一怔,隨即揚起一個微笑。
“有勞小將軍了。”
李錚語氣難得正經,“走吧,長公主殿下,陛下等你許久了。”
趙芸舒微微點頭,扶著李錚遞過來的手,彎腰上了馬車。
“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融入京城暮色,直奔皇城。
窗外,丞相府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
至此,她與顧長淵,一別兩寬,再不相干。
……
是夜,丞相府,洞房花燭。
顧長淵剛剛挑起沈綿綿的蓋頭。
“聖旨到――!”
一聲尖利的通傳,打破了洞房的旖旎。
顧長淵心頭猛地一跳,匆忙整理衣冠,拉著沈綿綿跪下接旨。
來的竟是皇帝身邊的掌事公公。
他展開明黃卷軸,聲音響徹在新房內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公主趙芸舒與丞相顧長淵,姻緣已盡,情意兩清。今特旨和離,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