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煙雨空濛》趙芸舒顧長淵_第10章 皇宮
皇宮,御書房。
燭火通明,映照著御座上年輕帝王的側臉。
皇帝趙弘燁身著常服,眉眼與趙芸舒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帝王的銳利與威嚴。
此刻,他面沉如水,看著跪在下方的顧長淵。
“顧卿,深夜闖宮,所為何事?”
顧長淵雙手將那道明黃絹帛高高舉起,聲音乾澀。
“陛下,臣接此旨意,實在惶恐,不明聖意。臣與內子……與長公主殿下之間,是否存有誤會?”
“臣懇請陛下明示,這‘和離’二字,從何談起?”
“誤會?”趙弘燁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御案,一步步走到顧長淵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顧長淵,你當真不知?”
“朕來問你!芸舒小產當夜,你在何處?!”
“小產?!”顧長淵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芸舒她何時有了身孕?什麼小產?臣……臣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趙弘燁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顧長淵的手指都在發顫。
“你身為人夫,連自己的妻子經歷喪子之痛,身體遭受重創都一無所知?!顧長淵!你平日裡究竟是如何關心她的?!你的心思,到底都放在哪裡去了?!”
顧長淵臉色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生辰宴上,受千夫所指,你又在何處?!”
“她被你那小青梅屢屢構陷,甚至慘遭市井混混毒打,命懸一線之時,你又在何處?!”
皇帝接連的怒吼,字字誅心。
顧長淵伏在地上的身子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裡衣。
“臣、臣罪該萬死……”他除了叩首,已無言以對。
“朕當初就說,直接為她賜婚,讓你當個駙馬都尉便是!是她不願!”趙弘燁的聲音裡帶著心疼與怒意。
“她怕你當了駙馬,便與實權仕途無緣,怕折了你的才華抱負!她鐵了心要隱瞞身份下嫁於你!”
皇帝指著顧長淵,痛心疾首:“她為了你,捨棄公主金尊玉貴的生活,陪你住漏水的茅屋,食粗茶淡飯,典當釵環!你呢?你就是這般回報她的?!”
“連她小產如此大事都懵然不知,只顧著與情人廝混!顧長淵,你枉為人夫!你的良心何在?!”
顧長淵被罵得肝膽俱裂。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芸舒獨自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
“陛下……臣知罪!臣混賬!臣愚不可及!”
他重重叩首,聲音嘶啞絕望:“求陛下讓臣見芸舒一面,讓臣親自向她解釋,向她賠罪……我們夫妻七載,情意深重,不能就這麼……”
“解釋?賠罪?”趙弘燁怒極反笑,猛地抓起茶盞,狠狠摜在顧長淵身前。
“哐啷”一聲,碎片四濺。
顧長淵的額頭乍現一道劃痕,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皇帝字字如刀,斬釘截鐵,“顧長淵,從今日起,趙芸舒是我大永的長公主,與你顧長淵,再無半分瓜葛!若再敢糾纏,休怪朕不講情面!”
顧長淵渾身一顫,面如死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臣……謝恩。”
他僵硬地叩了一個頭,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蹌著退出了御書房。
男人背影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一步步融入宮道的黑暗之中。
御書房內重歸寂靜。
屏風後,趙芸舒緩緩走了出來。
她臉上並無快意,只有一絲淡淡的釋然。
“皇兄,謝謝你。”
趙弘燁看向妹妹,目光柔和下來,帶著心疼:“傻丫頭,跟皇兄何須言謝。”
隨即,他又哼了一聲:“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朕豈能如此輕易放過他!身為丈夫,竟連你小產都不知,簡直混賬透頂!”
這時,另一側屏風後,李錚探出頭來,笑嘻嘻地道:“陛下英明!臣看顧相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只是陛下太便宜那姓顧的了,就該革了他的職,發配邊疆才是!”
趙弘燁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又躲在那裡偷聽!”
李錚渾不在意地聳聳肩,湊到趙芸舒身邊,看著她微蹙的眉頭,放軟了聲音。
“殿下,宮裡悶得慌,明兒個西郊馬球場有場球賽,熱鬧得很,要不要跟臣去散散心?活動活動筋骨,什麼煩悶都消了!”
趙芸舒抬眼,對上李錚帶著關切和期待的目光。
離開丞相府那沉重的枷鎖,或許,是該試著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