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煙雨空濛》趙芸舒顧長淵_第11章 次日

次日，西郊馬球場。

秋高氣爽，草場遼闊。

趙芸舒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站在場邊蔭涼處，看著場上駿馬飛馳，球杖揮舞。

李錚一身玄色勁裝，馭馬技術精湛，在場上左衝右突，煞是惹眼。

可惜，他今日運氣似乎不佳，連連失球，對面英國公家的陳小公爺率領的隊伍，已接連贏了兩局。

“李錚！你行不行啊！昨夜是不是去哪個溫柔鄉廝混了，腿都軟了？”陳小公爺騎著馬溜達過來，揚聲調侃，引得場邊一陣鬨笑。

李錚勒住馬，擦了把額角的汗，沒好氣地啐道：“放屁！小爺我這是讓著你！”

他轉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場邊那道清麗身影，見她只是安靜站著，眉宇間似乎還凝著一絲化不開的輕愁。

他心頭莫名一動，打馬過來，隔著圍欄望向她：“喂，光看著多沒勁，要不要下場試試？”

趙芸舒微怔，下意識想拒絕。

可看著李錚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場上飛揚的身影，聽著那令人心潮澎湃的馬蹄聲，她沉寂已久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她抿了抿唇，在李錚期待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

“好！”

李錚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親自去為她選了一匹溫順又矯健的母馬。

趙芸舒翻身上馬，動作雖不如當年在宮中時矯健，底子卻還在。

她接過球杖，熟悉的感覺慢慢迴歸。

新的比賽開始。

起初，趙芸舒還有些生疏，幾次揮杆落空。

李錚也不急，耐心策應，替她擋開對手的爭搶，尋機會將球傳到她最容易擊打的位置。

漸漸地，趙芸舒找到了感覺。

她本就聰慧，騎術底子也好，幾回合下來，便與李錚形成了默契。

一攻一守，配合無間。

當趙芸舒在李錚的掩護下，精準地將馬球擊入對方球門，鎖定勝局時，全場爆發出了一陣喝彩。

“贏了！”李錚興奮地打馬衝到她身邊，笑容燦爛得晃眼。

趙芸舒握著球杖，胸口因喘息微微起伏，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一抹發自內心的淺笑，久違地浮上唇角。

陽光灑在她帶笑的臉上，彷彿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李錚看得愣住了，脫口而出：“你看，你還是得出來透透氣，笑起來多好看。”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怔住了，耳根迅速漫上緋色，清了清嗓子，假裝別開眼去看別處。

趙芸舒臉上的笑意也微微凝住，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球杖。

場上的比賽仍在繼續，熱鬧非凡。

兩人卻默契地下了場，走到一旁設好的茶座休息。

侍從奉上清茶和時令果子。

李錚為了緩解方才的尷尬，拿起一個果子大大咬了一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邊疆的見聞，如何帶領小隊奇襲敵營，如何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說得眉飛色舞。

趙芸舒安靜聽著，偶爾抿一口茶。

等他告一段落，她才輕聲問：“前些年，你不是一直在邊疆歷練？怎麼突然回京了？”

李錚揮揮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嗨，受了點小傷，回來養養。”

正說著，剛打完一場球的陳小公爺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恰好聽到這句，毫不客氣地拆臺。

“得了吧你！你那點傷早好了！賴在京城不走，還不是因為……”

他促狹地眨眨眼，目光在趙芸舒和李錚之間轉了轉。

“有些人啊，這些年往宮裡寄信，明面上是寫給陛下彙報軍情，可每次都要暗戳戳問一句，‘芸舒公主可安好’？”

他轉而看向趙芸舒，笑嘻嘻道：“殿下，您這些年忙著隱瞞身份和那顧丞相過家家，不知，這傢伙惦記……哎喲！”

他話沒說完，就被李錚狠狠一肘子撞在肋骨上，痛得齜牙咧嘴。

“不會說話就閉嘴！”李錚惡狠狠地瞪他，眼神警告。

趙芸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方才鬆快些的神色，又黯淡下去。

顧長淵昨日那場盛大婚宴，此刻想來，依舊像一根刺。

李錚見她神色，心裡把陳小公爺罵了無數遍，連忙撓著頭，笨拙地轉移話題。

“今日帶你來打馬球是我失策了，不知道那小子嘴那麼碎，盡會胡說八道惹人不快。過兩日，過兩日我帶你去城外圍場打獵如何？”

“秋日獵物正肥，我烤野兔的手藝可是一絕，保管好吃！”

他語氣急切，帶著幾分討好。

趙芸舒看著他手忙腳亂解釋的樣子，與自己記憶中那個總是和她鬥氣拌嘴的少年將軍漸漸重疊，心頭那點鬱氣竟真的散了些許，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李錚見狀，明顯鬆了口氣。

日頭偏西，兩人準備離開。

趙芸舒起身時，許是坐久了，腳下不小心被草地一絆，微微一個踉蹌。

“小心！”李錚立刻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趙芸舒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陽光、青草和汗水的清冽氣息。

李錚則感覺到掌心下手臂的纖細，以及她那雙清澈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目光相觸，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分開。

趙芸舒垂下眼，理了理衣袖，耳根微熱。

李錚也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摸了摸鼻子，脖頸都透著紅。

氣氛夾雜著一絲悸動，微妙地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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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顫抖的的聲音，自身後遲疑地響起：

“芸舒？”

趙芸舒身子驟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