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煙雨空濛》趙芸舒顧長淵_第9章 長

“長、長公主？”

顧長淵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以為自己聽錯了。

芸舒，是長公主？

這怎麼可能？

那個陪他住漏雨茅屋，親手為他縫補衣裳，典當首飾供他讀書的芸舒……

怎麼會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

他腦中一片空白，過往的蛛絲馬跡瘋狂湧上腦海。

她不經意流露的貴氣，她談及家人時的含糊其辭，她那些看似普通卻用料極佳的舊物。

還有陛下這些年來對他超乎尋常的提拔賞識……

原來，那所謂的“貴人相助”，竟全是因為芸舒！

他被這真相砸得頭昏腦漲，愣在原地。

緊接著，他反應過來聖旨裡那突兀的兩個字。

和離？！

“不……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猛地抓住掌事公公的衣袖，“芸舒在哪裡？我要見她！這一定是弄錯了！我們怎麼會和離？”

掌事公公冷漠地拂開他的手：“顧丞相，請慎言。長公主殿下此刻已回到宮中。陛下還有口諭：望丞相，好自為之。”

說罷，他將聖旨放到顧長淵手中，不再多看一眼，轉身便帶著宮人離去。

滿室刺目的紅，此刻卻像是一場無聲的嘲諷。

顧長淵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手中的明黃絹帛彷彿有千斤重。

“長淵哥哥……”沈綿綿怯怯地喚他，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顧長淵卻一把甩開她，踉蹌著就要往門外衝。

“我要進宮！我要去見芸舒！就算她是公主，我們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就和離了，我要去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長淵哥哥！”沈綿綿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聲音悽惶帶淚。

“你別去！求求你別拋下我！我……我腹中的孩兒，他是你的骨肉啊！”

顧長淵身體猛地一僵，腳步頓住。

“你說什麼？”他緩緩回頭，眼底是驚濤駭浪，“孩子……不是你已故丈夫，周尚書的嗎？”

沈綿綿淚如雨下，仰著蒼白的小臉看著他：“是半年前那場宮宴後，你喝醉了，將我錯認作芸舒姐姐，拉進了偏殿裡……”

“那晚之後，我便有了身孕。我怕影響你的聲譽，一直不敢說，本想將這個秘密爛死在肚子裡，誰知，我丈夫竟死的那麼早……長淵哥哥，這孩子真是你的！”

顧長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中閃過半年前宮宴後模糊的記憶碎片……

原來，竟是這樣！

他看著沈綿綿隆起的腹部，再看看手中的和離詔書，只覺命運荒誕至極。

“呵……呵呵……”他低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蒼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荒蕪。

“綿綿，我會安排好一切，讓你將孩子生下來。”他的聲音嘶啞，沒有任何情緒，“府裡會給你應有的份例，保你母子衣食無憂。”

“但是，平妻之位，我恐怕不能允諾給你了。等我把芸舒找回來，你就搬出去住吧，我會在外面置買一座宅子，你就在那邊安生養孩子。”

說完，他不再看沈綿綿瞬間煞白的臉，掰開她環抱的手，決絕地轉身，大步衝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