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煙雨空濛》趙芸舒顧長淵_第4章 瞬間

瞬間,宴席炸開了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趙芸舒身上。

顧長淵深深看了趙芸舒一眼,隨即打橫抱起沈綿綿,丟下一句“失陪”,便匆匆離去。

趙芸舒獨自站在那裡,承受著周遭看戲的目光,只覺指尖發涼。

在她的生辰宴上,她的夫君公然抱著另一個女子離場,將她這個正室夫人丟在這裡。

她幾乎可以想見,明日京城的茶樓酒肆,會有多少的流言蜚語。

生辰宴最終草草收場。

馬車駛回丞相府,趙芸舒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走進正房。

在滿室的草藥氣味裡,她見到了面色鐵青的顧長淵。

男人眼底佈滿紅絲,周身籠罩著戾氣。

鬚髮皆白的大夫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垂首而立。

見到趙芸舒,顧長淵幾步上前,一把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齒道。

“趙芸舒!你有任何怨氣,只管衝我來!為何要在送給綿綿的燕窩羹裡下紅花?她腹中孩兒險些不保!”

趙芸舒疼得蹙眉:“什麼紅花?我何時送過燕窩羹給她!”

“還狡辯!”顧長淵猛地甩開她的手,指向那大夫。

大夫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道:“小人確實在沈小姐今早食用剩餘的燕窩羹裡,驗出了紅花殘渣……此物是孕婦大忌……”

顧長淵狠狠瞪著趙芸舒:“你還有什麼可說的!綿綿今日除了早午膳,只用了你送的那碗羹!”

趙芸舒的喉嚨發緊:“那碗燕窩分明是她的丫鬟自作主張搶去的!你憑什麼認定是我下的手?”

顧長淵陰鷙地盯著她:“就憑你這麼多年都懷不上孩子!你嫉妒她有孕,她又暫居了正房,分走了我的關注,你便有十足的動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砸得趙芸舒渾身冰涼。

眼前的男人,眉眼一如初遇時俊朗,卻陌生得讓她心寒。

她的聲音染上哽咽:“顧長淵,我們結髮七載,我陪你從布衣寒食到官居一品,陪你熬過腿疾復健之苦,你……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顧長淵愣住了。

兩人僵持時,沈綿綿怯生生的聲音傳來:“長淵哥哥,莫要因我與姐姐爭執。我想,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沈綿綿不知何時走出來,穿著寬鬆的寢衣,臉色蒼白,弱不禁風地倚著門框。

“綿綿,你怎麼起來了?你現在要好生臥床靜養。”顧長淵立刻上前扶住她。

沈綿綿柔順地靠在他臂彎,輕輕搖頭:“我不想你與姐姐失了和氣。不如……這段時日就讓姐姐親自照料我,也算給她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可好?”

空氣驟然凝固。

“你做夢。”趙芸舒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卻見顧長淵喉結滾動,黑眸中翻湧著晦澀不明的情緒。

“芸舒,就當是贖罪。”他的聲音冷漠至極,“不然,明日這京城上下,所有人都會知道丞相夫人趙氏,因妒生恨,謀害他人子嗣。”

“屆時,莫說這丞相府,便是整個京城,恐也再無你立錐之地。”

趙芸舒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他竟愛護沈綿綿至此,不惜威脅她的名聲!

她最終屈服了。

高門大院,名聲大過天。

她不願揹負這莫須有的汙名和離,更不想讓皇兄因她蒙羞。

於是,沈綿綿所居的正房外間,多了一張窄小的臥榻。

趙芸舒開始了形同僕役的日子。

沈綿綿在凌晨叫醒她,支使她前往城東的糕點鋪,買剛出爐的棗泥山藥糕。

等她頂著晨露匆匆買回,沈綿綿卻將糕點掃落在地:“都涼了,讓人怎麼吃?”

片刻後,沈綿綿又撫著肚子,說腹中孩兒想吃城南的蜜漬梅子。

趙芸舒只得忍氣吞聲,頂著晌午的日頭,排隊半個時辰買回。

而那包梅子,轉眼便被沈綿綿賞給了後院看門的狼狗。

趙芸舒繼續忍耐,按吩咐為她斟茶,沈綿綿卻猛地將茶杯拂落在地。

“你想燙死我嗎!”

碎片濺起,劃過趙芸舒的腳踝,鮮血流淌而下。

趙芸舒終於忍無可忍:“沈小姐,你這副刁鑽面孔,你的長淵哥哥知道嗎?”

沈綿綿一臉得意:“你該不會還以為,在你我之間,顧長淵會信你吧?”

“你什麼意思?”趙芸舒瞳孔驟縮。

沈綿綿慢悠悠道:“不過是一點紅色果汁,再買通大夫說兩句話,就讓你們起了嫌隙。你和顧長淵所謂的伉儷情深,也不過如此嘛。”

“你!”

沈綿綿突然跪倒在地,開始磕頭:“姐姐!對不起!都是綿綿的錯!綿綿不敢與姐姐爭搶長淵哥哥,只求能平安誕下孩兒,求姐姐不要趕我走……”

趙芸舒嚇了一跳,本能伸手要拉她起來,沈綿綿卻自己直直撞向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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