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12章 君凝月低頭看着他

君凝月低頭看著他，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堆骯髒噁心的垃圾。

“愛朕？”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充滿了無盡的諷刺和悲涼。

她猛地俯身，一把掐住蘇玉瑾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蘇玉瑾猝不及防，雙腳離地，窒息感瞬間襲來，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君凝月鐵鉗般的手。

君凝月死死盯著他因窒息而漲紅扭曲的臉，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厲鬼，帶著滔天的恨意和悔恨：

“你設計陷害他，讓朕誤會他，罰他在烈日下跪了三個時辰！”

“你讓他管理後宮，卻暗中剋扣他的份例，讓他下人面前顏面盡失！”

“你假裝滑倒，誣陷是他要害你，讓朕奪了他的宮權，交給你！”

“你一句神明庇佑，就讓朕……讓朕親手把他掛在城樓上三天三夜！任萬人唾罵！”

“你在弓弦上做手腳，害他被狼群圍攻，又反過來誣陷他！讓朕……挑斷了他的手筋！！”

“你買通獄卒，對他用盡酷刑！最後……你竟敢假傳朕的旨意，將他從牢裡帶出去，押上刑場，斬首示眾！！！”

她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蘇玉瑾的臉由紅轉紫，眼珠開始上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朕以為朕在保護單純溫潤的你，懲罰心思歹毒的他……”

君凝月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滴滴砸在蘇玉瑾臉上。

“原來，朕一直在傷害的，是朕最愛的人……是陪朕從冷宮走到金鑾殿、為朕擋過刀、試過毒、甚至在朕有孕時為護著朕和我們的孩子而險些喪命，最終卻害朕驚懼交加痛失骨肉的修竹……”

“是朕的修竹啊！！！”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泣血的絕望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猛地鬆開手。

蘇玉瑾像一攤爛泥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劇烈地咳嗽。

君凝月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了眼睛。

她直起身，抹去臉上的淚和血，聲音恢復了女帝的冰冷和殘酷，不再有絲毫溫度：

“秦姑姑。”

“老奴在。”秦尚宮立刻躬身。

君凝月的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蘇玉瑾，和那兩個面如死灰的幫兇，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鐵律：

“蘇氏，假冒身份，欺君罔上，勾結逆黨，陷害正君，心腸歹毒，罪不容誅。拖下去——凌遲處死，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行刑時，不許他死得太快。死後挫骨揚灰，將骨灰灑入宮中最骯髒的糞池，永世不得超生。”

“不——！！！”蘇玉瑾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尖叫，“君凝月！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啊——！！！”

侍衛上前，毫不留情地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將他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淒厲的嗚咽聲漸漸遠去。

君凝月又看向地上那兩個男人和癱軟的奶孃：“這三個，同謀者，誅九族。所有參與陷害正君之人，無論官職大小，一律車裂。”

“遵旨！”侍衛領命，將哭喊求饒的三人也拖了下去。

處理完這一切，君凝月提著滴血的劍，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對陰影處吩咐：

“去。把當年廢儲君君清洛的屍骨，給朕從皇陵裡挖出來，挫骨揚灰，撒入護城河，餵魚。”

“所有與她有關聯的餘黨、舊部，無論藏得多深，一律揪出來，殺無赦。”

“是。”暗處傳來低沉肅殺的應諾聲。

……

君凝月提著劍，像個遊魂一樣，走回昭陽殿。

揮退了所有戰戰兢兢的宮人，關上沉重的殿門。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床上那具冰冷僵硬的身體。

她在床邊坐下，將劍丟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

然後，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再次將沈修竹抱進懷裡，臉頰貼著他冰冷的臉頰。

“修竹，你冷嗎？朕給你暖暖，朕身上熱……”她喃喃著，將他抱得更緊，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去焐熱那早已失去生命的軀體。

“修竹，你恨朕對不對？你該恨朕的……朕那麼蠢，那麼瞎……朕不配得到你的愛，不配……”

“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朕在獵場被刺客暗算，中了毒箭，命懸一線，是你割開手腕，用你的血給朕喂藥？太醫說，再晚一刻，朕就救不回來了……”

“朕登基那晚，你穿著正君禮服，俊雅得像天上的仙君。朕牽著你的手，對你說，‘修竹，從今往後，這天下，你我共享。’你說，‘凝月，我不要天下，我只要你平安喜樂，只要你不負我。’……朕答應你了……朕明明答應你了……”

“你放那枚煙花的時候……是不是還在等朕？你是不是……到最後，還對朕抱有一絲希望？朕看到了……朕真的看到了……可朕來晚了……朕來晚了啊！！！”

她抱著他，語無倫次，時而溫柔低語，時而痛哭嘶吼，時而痴痴傻笑。

秦尚宮跪在門外，聽著裡面女帝絕望的哭訴，老淚縱橫，叩頭哭求：“陛下！陛下您節哀啊！您身上還有傷，您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沒進食了！鳳體要緊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