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10章 君凝月眼前又是一黑

君凝月眼前又是一黑,胸口劇痛,幾乎要暈厥過去,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她!

是她給了蘇玉瑾那枚可以自由出入天牢、調動部分人手的令牌!

是她為了安撫他受驚,為了彌補他失去騎射能力,給了他過多的信任和特權!

是她,親手遞出了殺死修竹的刀!

“回宮!!!”君凝月嘶啞著喉嚨,發出一聲如同泣血般的命令。

她脫下自己染血的明黃外袍,小心翼翼地將沈修竹的屍體包裹起來,打橫抱起,像抱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

她拒絕任何人觸碰,拒絕乘坐車輦,就這樣一步一步,抱著他,在無數驚恐、疑惑、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回了皇宮。

她的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前的傷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衣襟滴落,在她身後蜿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混合著沈修竹脖頸斷口處淌下的血,刺目驚心。

她徑直走回昭陽殿,將他輕輕放在他們曾經同床共枕的床榻上。

宮人打來熱水,想要上前幫忙清洗,被她厲聲喝退:“滾!全都給朕滾出去!”

她屏退所有人,關上殿門。

然後,她顫抖著手,解開那染血的衣袍,用浸溼的軟巾,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擦拭他臉上、身上的血汙和髒汙。

動作小心翼翼,彷彿生怕弄疼了他。

水溫涼了又換,換了一盆又一盆。

她仔細地為他梳順凌亂打結的長髮,為他換上他生前最喜歡的那套月白色長衫——那是她登基後,送他的第一套正君禮服。

最後,她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痴痴地看著他。

彷彿他只是睡著了,下一秒就會醒來,無奈地看她一眼,喚她一聲“凝月”。

“修竹,你冷不冷?朕給你暖暖手……”她喃喃著,將他冰涼僵硬的手捂在自己溫熱的掌心,卻怎麼也捂不熱。

“修竹,你恨朕,對不對?你該恨朕的……朕那麼蠢,那麼瞎……朕被豬油蒙了心,被鬼迷了心竅……”

“你還記不記得,那年冬天,朕被人陷害,關在冷宮柴房裡,高燒不退,是你偷偷翻牆進來,揹著朕,在冰天雪地裡走了幾十裡山路,腳都磨破了,才找到那個隱居的老大夫……朕趴在你背上,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安穩、最溫暖的地方……”

“登基那天,朕牽著你的手,站在最高的宮牆上,指著腳下的萬里江山,對你說,‘修竹,你看,這是朕為你打下的天下。’你說你不要江山,只要朕一輩子對你好,只對你好……朕答應你了……朕明明答應你了啊……”

“可朕食言了……朕不僅沒有對你好,還一次次傷你,疑你,辱你,甚至……親手把你送上了斷頭臺……”

“你放煙花……是在等朕來救你對不對?你到最後……還是信了朕的承諾,對不對?朕來了……朕真的來了……可朕來晚了……朕來晚了啊!!!”

她猛地將臉埋進他冰冷的掌心,壓抑的、痛苦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肩膀劇烈地聳動,像一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殿外,秦尚宮帶著太醫和朝臣跪了一地,聽著裡面女帝絕望的嘶吼和哭泣,無人敢出聲,無人敢進去。

……

不知哭了多久,君凝月猛地抬起頭,眼中是駭人的猩紅和瘋狂。

她踉蹌著起身,抽出牆上懸掛的寶劍,不顧胸前的傷口再次崩裂流血,提劍便衝出了昭陽殿,直奔琳琅閣!

琳琅閣內,蘇玉瑾正對鏡理容,心情頗好地往鬢邊簪上一朵玉花。

聽到外面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宮人驚恐的阻攔聲,他蹙起眉頭,剛轉身,便看到渾身是血、提劍而來的君凝月,如同索命修羅般闖了進來!

“陛下?”蘇玉瑾嚇了一跳,隨即強自鎮定,臉上迅速換上慣有的柔弱擔憂,起身迎上前,“您怎麼來了?您的傷還沒好,怎麼又流血了?快傳太醫……”

“錚——!”

回答他的,是一道凜冽的寒光!

君凝月手中的長劍,擦著他的臉頰而過,狠狠刺穿了他面前的銅鏡!

“嘩啦——!”

銅鏡瞬間碎裂,碎片四濺,劃破了蘇玉瑾俊秀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蘇玉瑾捂著臉,驚叫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君凝月:“陛下?!您……”

“是你,把他從牢裡帶出去,押上刑場的?”君凝月的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地獄傳來,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碴,她用滴血的劍尖,挑起蘇玉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蘇玉瑾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慌亂地閃爍,隨即泫然欲泣,抓住君凝月的衣角:“陛下……臣、臣是聽說了您……您想偷偷放了他,臣是心疼您啊!他那樣惡毒的男人,勾結逆黨要害您,怎麼能留?臣是為了您,為了大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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