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2章 他來自千年之後
他來自千年之後,被系統帶到這個陌生的、女性掌權的王朝,任務,是輔佐當時最不受寵的七皇女君凝月,登上皇位。
他以謀士的身份接近她,陪她走過奪嫡最血腥黑暗的路。
為她出謀劃策,為她籠絡人心,甚至為她擋過明槍暗箭。
他們曾躲在破廟裡分食一個冷硬的饅頭,曾在冰天雪地裡相擁取暖,也曾並肩站在屍山血海之上,仰望終於到手的那方玉璽。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清冷孤傲、心機深沉的少女皇女,對他動了真心。
她看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利用,漸漸染上溫度,變得專注而熾熱。
登基大典那日,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不顧滿朝譁然和禮部老臣的死諫,力排眾議,立他為後,甚至,當著天下人的面,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她說:“修竹,朕不能沒有你。這萬里江山,若無你並肩,於朕而言,不過是一片荒蕪。”
他也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於是,在系統提示“任務完成,可隨時脫離”時,他看著龍椅上那個對他展露溫柔笑意的女帝,第一次違逆了系統,選擇了留下。
他以為,這就是結局。
直到,那個在奪嫡中落敗的廢儲君君清洛,突然帶著一批死士,殺回皇宮。
叛亂被迅速鎮壓,君清洛身受重傷,被逼至宮牆死角,身後是萬丈高牆,身前是層層圍困的御林軍和弓箭手。
窮途末路之際,君清洛忽然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而瘋狂的笑容,對著被君凝月護在身後的沈修竹,嘶聲喊道:
“修竹!動手——!”
然後,她縱身一躍,墜入高牆後的深淵。
“動手”兩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君凝月的心口。
一瞬間,所有弓箭手調轉方向,森寒的箭尖齊刷刷對準了沈修竹。
沈修竹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看到君凝月猛地回頭看他,眼中是驚疑、震怒,以及他從未見過的冰冷戒備。
“凝月,我……”他急急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君凝月死死盯著他,半晌,揮了揮手,弓箭手遲疑著放下武器。
“朕信你。”她說,聲音乾澀。
可從那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開始對他漸漸疏遠,不再與他同榻而眠,不再讓他參與朝政議事,甚至,不再輕易碰觸他。
他知道帝王多疑,可沒想到,他們之間歷經生死、相濡以沫的情分,竟如此脆弱,抵不過敵人臨死前一句惡毒的挑撥。
不久後,君凝月南巡歸來,身邊多了一個清秀俊逸的男子——蘇玉瑾。
她說要納他為貴君。
沈修竹痛不欲生,質問她當年的誓言。
君凝月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複雜難辨:“修竹,朕也曾以為,這輩子只會愛你一人。直到遇見玉瑾。他……很不一樣。單純,溫潤,心地純淨,沒有絲毫算計。最重要的是,睡在他身邊,朕能安心入眠,不必擔心……”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可沈修竹聽懂了。
不必擔心什麼?不必擔心枕邊人是細作,不必擔心他會在睡夢中給她一刀。
她說信他,可字字句句,都是懷疑。
蘇玉瑾還是進了宮,封為貴君,賜居琳琅閣,榮寵冠絕後宮。
從此,君凝月為了蘇玉瑾,一次次將他這個正君的尊嚴踩在腳下。
蘇玉瑾說正君宮裡的茶點更精緻,她便下令將御膳房專供昭陽殿的份例撥給琳琅閣。
蘇玉瑾不慎滑倒,她便認定是他在御花園的石子路上做了手腳,罰他在烈日下跪了三個時辰。
蘇玉瑾染了風寒,咳了幾聲,她便覺得是他這個正君管理後宮不力,奪了他的宮權,交給蘇玉瑾暫管。
甚至,因為蘇玉瑾一句“聽聞正君哥哥當年掛在城樓上三日不死,想來是有神明庇佑,不如再掛一次,為陛下祈福”,君凝月竟真的……下令將他這個正君,扒去外袍,僅著單衣,懸掛在京城的城門樓上,暴曬三日,任萬人指點評說。
那三天,烈日灼心,寒風刺骨,羞恥與絕望幾乎將他吞噬。
也就是在生命垂危、意識模糊之際,沉寂多年的系統,終於再次被啟用。
?檢測到宿主生命值極低,靈魂繫結鬆動。可啟動最終脫離程式。是否選擇脫離本世界?】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底嘶喊:“是!”
?脫離程式啟動,能量蓄積中……預計七日後執行。】
如今,還剩五天。
還有五天,他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困了他七年、傷他至深的女人和這座華麗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