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9章 君凝月是瘋了一樣衝出皇宮的
君凝月是瘋了一樣衝出皇宮的。
當她看到那枚熟悉的、只屬於她和沈修竹的藍色訊號煙花,在正午的天空轟然炸開時,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以更瘋狂的速度擂動起來,幾乎要撞碎她的胸腔!
那訊號……那訊號是他的!
她給他的!她說過,無論他在哪裡,無論她在做什麼,只要看到這煙花,她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
君凝月甚至來不及召集侍衛,只抓過一匹最近的黑馬,翻身上馬,朝著煙花綻放的方向——刑場,發瘋般地衝去!
可當她終於衝破擁擠混亂的人群,撞開驚慌失措的侍衛,衝到刑臺之下時,只覺大腦一片空白,險些崩潰!
刑臺之上,劊子手剛剛收起那把還滴著血的、雪亮的大刀。
一具穿著囚服的無頭屍體,倒在血泊之中,脖頸處的斷口猙獰可怖,鮮血正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木板。
頭顱滾落在不遠處,臉上還蒙著那個黑色的頭套。
圍觀的百姓正在歡呼,聲音嘈雜而刺耳:“姦夫死了!叛徒伏誅!陛下萬歲!”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
君凝月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她從疾馳的馬背上直直摔了下來,重重跌在冰冷的石板上!
“不——!!!”
一聲嘶啞到極致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她手腳並用,幾乎是爬著衝上了刑臺。
她撲到那具屍體旁,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幾次都抓不住那頭套的邊緣。
終於,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那沾滿血汙的頭套扯了下來——
是沈修竹。
真的是沈修竹。
他的眼睛還微微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卻奇異地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彷彿死亡對他而言,不是終結,而是一種解脫。
臉上還沾著百姓砸上來的爛菜葉和臭雞蛋的汙漬,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跡,看起來狼狽又悽慘。
君凝月的世界,在看清這張臉的瞬間,徹底崩塌,碎裂成齏粉。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女帝威儀,所有的自以為是,全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修竹……修竹……啊——!!!”
她猛地將那具尚存餘溫的、失去了頭顱的屍體緊緊抱進懷裡,手臂用力到幾乎要將他嵌入自己的骨血!
她嘶吼著,聲音破碎,如同瀕死的野獸,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預兆地從她口中噴出,濺落在沈修竹素白骯髒的囚衣上,綻開朵朵刺目的紅梅!
“陛下!!!”隨後趕來的秦尚宮和侍衛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上刑臺,“陛下!您的傷!快傳太醫!!”
君凝月卻像是完全聽不到,她死死抱著沈修竹的屍體,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對著試圖靠近的人嘶吼:“滾!都給朕滾開!不許碰他!誰也不許碰他!!”
她低下頭,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上他冰涼的臉頰,試圖擦掉那些汙穢,聲音從嘶吼變為哽咽,再變為絕望的、破碎的低喃:
“修竹……修竹你醒醒……你看看朕,朕來了……朕來了啊……你看,你放了訊號,朕看到訊號就來了……朕沒有騙你,朕真的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朕……你看看朕好不好……”
可懷裡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再也不會對他溫潤地笑,再也不會用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她,或嗔或怒,或喜或悲。
他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帶著她賜予的滿身傷痕。
直到此刻,她才無比清晰地看到——
他修長脆弱的右手腕上,還纏著層層滲血的紗布,那是她親手挑斷的手筋。
他單薄的囚衣下,隱約可見後背杖責後未愈的、猙獰交錯的傷痕,那是她下令打的。
他白皙的脖頸上,還殘留著她不久前在養心殿盛怒之下掐出的青紫指印。
渾身上下,幾乎沒一處完好,處處都是她給予的暴行和傷害。
君凝月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冰冷的臉頰,呼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絕望,最後只剩下無聲的淚水和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她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如同地獄惡鬼,掃視著刑臺上噤若寒蟬的監斬官和劊子手,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誰?!是誰把他從牢裡帶出來的?!朕要誅他九族!!!”
監斬官連滾帶爬地匍匐過來,額頭磕在染血的地板上,砰砰作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是、是蘇貴君……他說奉了您的密旨,要、要親自押送罪夫上刑場……臣、臣不敢不從啊!”
蘇……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