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15章 他躺在一張白色的

他躺在一張白色的、鋪著奇怪布單的床上,身上連著一些透明的管子,臉色蒼白,雙目緊閉,但胸口微微起伏。

他還活著!

君凝月狂喜,幾乎要喜極而泣!

她猛地衝過去,想要擁抱他,想要觸控他,想要感受他的溫度!

可是,她的手臂,卻直直地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她愣住了。

她伸出手,試圖去撫摸他的臉頰,指尖卻只觸及一片冰涼的空氣。

她張嘴,想要呼喚他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只是一縷魂魄,一抹遊魂,碰不到任何東西,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狂喜之後,是更深的絕望。

她找到了他,他還活著。

可她卻只能像個最無力的旁觀者,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她只能守在他床邊,看著他被一群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擺弄,看著他偶爾蹙起的眉頭,聽著那些奇怪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天,也許更久。

那天,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年輕女人走進來,看了看儀器,又看了看沈修竹,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對旁邊一箇中年男人說:“沈叔叔,恭喜,令郎的各項生命體徵都穩定了,應該很快就能醒來。這真是醫學奇蹟,昏迷了七年,還能甦醒……”

七年?

君凝月飄在空中,愣住。

原來,他在那個世界陪伴她的七年,在這裡,只是昏迷的七年?

這時,床上的沈修竹,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空洞,隨後漸漸聚焦,看向床邊的父親和醫生。

“修竹!我的兒子!你終於醒了!”沈父撲到床邊,喜極而泣。

沈修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爸……我……睡了多久?”

“七年!整整七年了!”沈父哭著說。

沈修竹眨了眨眼,目光望向虛空,彷彿穿透了時空,低聲喃喃:“七年……原來我在那裡,過了七年……”

林醫生好奇地問:“沈先生,你說什麼?哪裡?”

沈修竹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沒什麼。林醫生,謝謝您。”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君凝月的心裡。

他的笑容裡,沒有了在她身邊的溫潤明朗,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君凝月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要魂飛魄散。

她想大喊:“修竹!是朕!朕在這裡!朕來找你了!朕錯了!朕真的知道錯了!”

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在他面前揮舞著手臂,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交談,看著他慢慢康復,看著他……離她越來越遠。

……

沈修竹出院了。

回到一個叫家的小房子裡。

房子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牆上掛著他和一對中年夫婦的合影,笑容燦爛。

君凝月一直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她看著他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很大的鋪子裡,做著叫策劃的事情。

他似乎很擅長,很快就得到了提拔。

看著他對同事微笑,禮貌而疏離。

看著他下班後,獨自一人去超市買菜,回家做飯,安靜地吃飯,看書,睡覺。

他活得越來越平靜。

沒有了她的世界,他似乎……過得很好。

這個認知,讓君凝月心中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漸漸被一種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的世界裡,沒有她,好像也沒有任何空缺。

直到那天,公司的年會。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高挑幹練的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獨自坐在角落的沈修竹,對他伸出手,臉上帶著溫柔而篤定的笑容:

“沈先生,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君凝月認出來了。

這個女人,就是這些天常常出現在沈修竹身邊的顧總。

她會給他送花,會約他吃飯,看他的眼神,是女人對男人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愛慕。

那是君凝月曾經擁有,卻又親手摧毀的東西。

沈修竹看著顧清清伸出的手,微微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君凝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在心中瘋狂吶喊:“不要!修竹!不要答應她!看看朕!朕在這裡!”

可沈修竹聽不到。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顧清清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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