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5章 侍衛檢查完畢

侍衛檢查完畢,確認無誤,躬身稟報。

君凝月這才點了點頭,對蘇玉瑾溫聲道:“去吧,小心些。”

蘇玉瑾歡天喜地地上了馬,在馴馬師的牽引下小跑了一圈,回來時臉頰微紅,更添俊秀。

他又指著不遠處兵器架上的一張製作精良、鑲嵌著寶石的弓,驚歎:“陛下,那張弓也好生漂亮!”

沈修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弓上。

那是君凝月親手為他所制,弓身用的是最堅韌的紫檀木,握柄處鑲嵌著他最愛的藍寶石,弓弦是她親自挑選的蛟筋。

她曾握著他的手,教他拉弓,對他說:“我的修竹,不僅要會謀略,也要會挽弓射箭,才能在這世道更好地保護自己。”

如今,她大概早已忘了。

“玉瑾弟弟喜歡?”沈修竹開口,聲音平淡無波,“那也送給弟弟吧。墨言,去取來。”

墨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見他神色堅決,只好紅著眼眶去取了弓,雙手奉給蘇玉瑾。

君凝月看著沈修竹這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燒了起來,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忽然冷聲開口,語氣帶著譏諷:“正君最近,倒是像變了一個人。大度得……讓朕刮目相看。”

沈修竹抬眸,迎上她審視的目光,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任何情緒:“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如願以償。”

如願以償?

君凝月心頭猛地一窒,忽然想起她剛帶蘇玉瑾回宮時,沈修竹深夜闖進養心殿,紅著眼質問她當年的誓言。

她說出“在玉瑾身邊才能安眠”後,他眼中驟然碎裂的光,和踉蹌離去的背影。

那時,她心頭也曾掠過一絲尖銳的抽痛,但很快,就被女帝的驕傲和那份無法消弭的疑心壓了下去。

如今聽他用這般平靜的語氣說出來,那遲來的刺痛,竟比當時更甚。

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沉著臉,轉身吩咐起駕去獵場。

沈修竹回到昭陽殿,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

但夜幕降臨不久,宮門再次被粗暴地踹開!

君凝月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御林軍闖了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幾步上前,一把掐住沈修竹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沈修竹!朕真是低估了你的歹毒!”她聲音嘶啞,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朕檢查了馬,卻沒查那張弓!你竟在弓弦上塗抹了引獸的香料!玉瑾在獵場被狼群圍攻,腿被咬穿,太醫說……他此生都再也不能騎射了!你徹底毀了他!”

沈修竹被她掐得呼吸困難,臉色漸漸發青,卻依舊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她。

“所以……”他艱難地擠出聲音,“陛下打算……怎麼懲罰臣?”

君凝月被他這認命般的態度徹底激怒:“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嗎?!你就這樣認了?!”

“陛下既然認定了臣就是這般心思歹毒、工於心計之人,”沈修竹看著她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絕美臉龐,聲音虛弱卻清晰,“那臣無論說什麼……又有何用?不是嗎?”

“你——”君凝月氣結,額角青筋跳動,“難道你不是嗎?!當年你潛伏在朕身邊,騙取朕的信任,得了朕一顆真心!結果呢?你是君清洛的人!她讓你動手!你怎麼還不動手?!你到底在等什麼?!等朕把江山雙手奉上嗎?!”

終於說出來了。

這些年來,深埋在她心底最深處、日夜啃噬著她的猜忌和恐懼,終於在這一刻,藉著憤怒,徹底爆發。

沈修竹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無盡的悲涼和釋然。

“陛下終於……說出來了。這些年,您一直都在懷疑臣,從未真正信過臣,對嗎?”

他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沒入她死死掐著他脖子的指縫。

“既然如此……臣無話可說。陛下……動手吧。”

君凝月看著他臉上的淚,心頭猛地一顫,那股怒火竟奇異地被澆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空茫的慌亂和刺痛。

但她不能退。

女帝的尊嚴,對蘇玉瑾的愧疚,還有那份根深蒂固的疑心,逼著她必須做出決斷。

她鬆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卻轉而抽出了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

寒光一閃!

“啊——!”墨言的尖叫聲響起。

沈修竹只覺右手腕傳來一陣尖銳到極致的劇痛!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腕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汩汩冒血,筋脈已斷。

君凝月……挑斷了他的手筋。

她扔下染血的刀,看著他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因劇痛而蜷縮起來的身體,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僵硬地轉身,聲音冰冷:

“這是你應得的。好自為之。”

說完,她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昭陽殿。

沈修竹痛得眼前陣陣發黑,額頭上冷汗涔涔,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他看著地上那攤刺目的鮮血,和君凝月決絕離去的背影,終於,放任自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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