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月我如霜》沈修竹君凝月_第19章 可只是一剎那
可只是一剎那,那影子就像被風吹散的青煙,倏地消失了,快得讓他以為是自己驚嚇過度產生的幻覺。
“修竹?修竹!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顧清清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緊抱著他,檢查他是否受傷。
沈修竹回過神,靠在她懷裡,心跳如擂鼓,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我……沒事。”他勉強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那個角落,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地狼藉。
剛才……真的是幻覺嗎?
可那一眼的感覺,那麼真實,那麼痛徹心扉。
……
婚禮最終還是順利完成,只是換了個場地。
沈修竹和顧清清搬進了精心佈置的新家,開始了新婚生活。
顧清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孕吐,嗜睡,口味多變。
沈修竹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陪她產檢,給她按摩浮腫的腳,半夜爬起來給她做想吃的食物。
君凝月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看著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另一個女人,看著顧清清臉上日益明顯的、屬於母親的溫柔光輝。
她想起,當年她懷他們的孩子時,他也曾這樣,在她批閱奏摺疲憊時,為她輕柔地按摩,笨拙地學著下廚,只為讓她多吃一口。
那時,她忙於穩固朝政,清除異己,對他偶爾的關心也常因煩躁而忽略。可每次夜深人靜,看到他守在身邊,所有的疲憊和緊繃似乎都能暫時放下。
可那個孩子,因為她的疏忽,因為那些明槍暗箭,終究沒能來到這個世上。
如今,他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即將平安地迎來新的生命。
生產那天,並不順利。
顧清清胎位不正,產程漫長,最後關頭突發羊水栓塞,引起大出血。
醫生匆匆從產房出來,臉色凝重地對等在外面的沈修竹和雙方父母說:“情況很危險,產婦出血嚴重,心臟幾次停跳。現在必須做選擇,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沈修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他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救她!孩子……孩子我們不要了!救她!”
產房裡,顧清清的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冰冷中浮沉。
君凝月跪在產床邊,魂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而劇烈波動,幾乎要維持不住形狀。
她看著床上那個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女人,彷彿又回到了千年前,看著他被掛在城樓上氣息奄奄,看著他被按在刑臺上鮮血淋漓……
不!
不能再讓他失去一次!
她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承受這樣的痛苦!
“修竹!不要怕!朕在這裡!”她徒勞地嘶喊,想要握住他的手給他力量,指尖卻一次次穿透產房外焦急等待的他。
“朕陪著你!她不準死!聽到沒有!朕命令她不準死!”
她看向產床上那個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一個瘋狂而黑暗的念頭瞬間閃過——
如果……如果這個孩子沒了,她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修竹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痛苦?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狠狠掐滅。
不。
她不能再傷害他。
哪怕一絲一毫,哪怕是無心之失。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他會比死更痛苦。
那是他和所愛之人的骨肉,是他滿懷期待迎接的新生。
她不能。
她什麼都做不了。
君凝月頹然跪倒,仰起頭,看向虛無的空中,用盡魂魄最後的力量,無聲地、絕望地祈求:
“無論是誰……是神是佛,是鬼是魔……求求你們……救救她……”
“用我的魂魄,用我的一切來換都可以……讓他們活著……讓他們好好活著……”
“只要他活著……我願永世不得超生……我願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