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涼別後兩應同》溫令妤耶律辰_第十三章 蘇榮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蘇榮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耶律辰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心一點點沉下去。

“陛下……在說什麼？什麼火……”

“長信宮的火。”

耶律辰一步步走近，“你命人灑火油，子時縱火，要燒死溫令妤。是不是？”

蘇榮姝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不……不是……陛下，您聽誰胡說的？臣妾怎麼會……”

“你身邊的姑姑已經招了。”

耶律辰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令是你下的，廷杖是你命的，火也是你放的，蘇榮姝，你還想狡辯？”

蘇榮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耶律辰冰冷的眼神，忽然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不是來哄她的，是來問罪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混雜著不甘、憤怒、還有被背叛的痛楚。

她猛地挺直背脊，仰起頭：“是！是我放的！那又如何？”

耶律辰瞳孔一縮。

“她不該死嗎？”

蘇榮姝尖聲笑起來，“一個搶我丈夫的女人，一個用孩子拴住陛下的賤人！她活著，陛下眼裡就永遠有她！她死了，陛下才能回到我身邊！”

“朕從未離開過你。”

耶律辰咬牙，“朕給你的還不夠多嗎？後位，榮寵，朕甚至把她的孩子都給你……”

“可你把心給她了！”

蘇榮姝嘶吼道，“耶律辰，你看清楚！你愛上她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耶律辰渾身一震。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你會因為她跪雪而皺眉，會因為她的眼淚而煩躁，會因為她一句‘陛下可以多納后妃’而發怒！你以為你掩飾得很好嗎？我全都看出來了！”

蘇榮姝眼淚滾落，卻笑著：“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第二個孩子嗎？不是因為我想養，是因為我想噁心她！我要她和心裡沒有她的男人行夫妻之事，生了孩子又被抱走，我要她嚐嚐什麼是真正的羞辱！我要她知道，她永遠只是個工具，永遠別想得到你的心！”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耶律辰：“可惜啊，她還是得到了。她死了，你為她痛苦，為她查案，為她責問我……耶律辰，你告訴我，如果她沒死，你會不會有一天，為了她廢了我？”

耶律辰看著她瘋狂的眼神，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是那個陪他征戰沙場、在寒夜裡為他暖手的阿姝嗎？

這是那個笑著說“無論你是王爺還是皇帝，我只要你平安”的阿姝嗎？

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成了這副模樣？

善妒，狠毒，視人命如草芥。

“蘇榮姝，”

他聲音疲憊，“朕給你的，是朕能給的全部。後位，尊榮，甚至她的孩子……朕以為，這樣就能補償你，就能讓你安心。”

“可你想要的，不是補償。”

他看著她，“你想要的，是朕全部的心，全部的愛，容不下一點分給旁人。”

“朕給過你。”他頓了頓，“在納溫令妤之前，朕心裡確實只有你一人。”

“那現在呢？”蘇榮姝顫聲問，“現在你心裡有誰？”

耶律辰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蘇榮姝笑了，笑得眼淚直流：“你看，你不說話，因為你知道你心裡有她了。耶律辰，你負了我。你發誓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你納了她。你發誓說只愛我一人，可你心裡有了她。”

“我沒有……”耶律辰想否認，卻發現自己說不出“沒有”二字。

他想起溫令妤死寂的眼睛，想起她跪在雪裡的背影，想起畫上那行“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心口的鈍痛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