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涼別後兩應同》溫令妤耶律辰_第十一章 我笑了

我笑了,那笑容沒什麼溫度:“父親,他如今以為我死了,正愧疚著、痛苦著。此時不動,更待何時?至於欺君之罪……”

我頓了頓:“等蘇榮姝倒了,昱兒地位穩固,他即便知道,又能如何?殺了我?那他便真成了忘恩負義、誅殺功臣之女的昏君。父親在朝中一日,他便一日動不了我。”

父親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好。”他聲音沉肅,“為父會助你。這三年來,蘇家在朝中跋扈,打壓文臣,結黨營私,罪行累累。為父手中早有證據,只是礙於陛下情面,一直未動。”

“如今,是時候了。”

我指尖冰涼。

“父親……早就準備好了?”

“從你入宮那日起,為父就在準備。”

父親目光深沉,“帝王心術,最難揣測。為父不能將你的安危,全繫於陛下那點微末的憐惜之上。這些,是護你的刀,也是護溫家的盾。”

他抬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令妤,為父只有你一個女兒。從前護不住你,是為父之過。往後,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天塌下來,有為父替你頂著。”

我眼眶一熱,卻死死忍住。

我俯身,鄭重行禮:“女兒,謝父親。”

“起來。”父親扶起我,“你身上傷未好,先去休息。接下來的事,為父會安排。”

我推門出去,身影融入夜色。

父親站在原地,望著我消失的方向,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望向皇宮方向,眼中寒光漸盛。

“耶律辰,”他低聲自語,“我女兒受的苦,你與蘇氏,該還了。”

我“葬身火海”的第三日,朝堂上掀起了第一波風浪。

御史臺一名年輕御史當朝上奏,直言皇后蘇氏無德,列舉三條大罪:

其一,身為中宮,無子卻強佔妃嬪所出皇子公主,假充嫡出,有欺君之嫌;

其二,我誕育皇嗣有功,皇后卻令我產後跪雪、當眾掌摑,有失仁德;

其三,汙衊我穢亂宮闈,無實證而用私刑,致我禁足宮中,遇火不得出,有殘害妃嬪之實。

奏摺言辭激烈,最後一句更是誅心:“如此妒忌兇殘之輩,焉能母儀天下?焉能教導皇嗣?”

耶律辰坐在龍椅上,看著那封奏摺,手背青筋隱現。

朝堂上一片寂靜。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無人出聲,卻已有暗流湧動。

蘇榮姝的兄長、鎮北將軍蘇鋒當即出列,怒斥御史:“胡言亂語!皇后賢德,六宮皆知!淑妃之死乃是意外,與皇后何干?爾等文臣,慣會捕風捉影,汙衊中宮!”

那御史梗著脖子:“下官是否有汙衊,陛下可派人詳查!長信宮封宮手令是否為皇后所下?廷杖之刑是否為皇后所命?若有一句虛言,下官願以死謝罪!”

“你——”

“夠了。”耶律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瞬間安靜。

他合上奏摺,看向御史:“你所言之事,朕會查證。”

又看向蘇鋒:“蘇將軍稍安勿躁。清者自清,若皇后無辜,朕自會還她清白。”

話說得平靜,卻讓蘇鋒心頭一沉。

陛下竟沒有當場駁斥那御史,反而說要“查證”?

退朝後,耶律辰回到乾清宮,將那封奏摺看了又看。

“福德海。”

“奴才在。”

“去查。”耶律辰閉了閉眼,“長信宮失火那夜,封宮手令是誰下的?廷杖是誰動的?一五一十,給朕查清楚。”

“是。”

福德海領命退下,心中暗歎。

陛下這是……真要動皇后了?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流言四起。

茶樓酒肆間,開始有人談論宮闈秘事:說我如何溫婉賢淑,如何忍辱負重,如何被皇后欺凌;說皇后如何善妒,如何杖責妃嬪,如何連孩子都不讓生母見一面。

更有甚者,開始翻舊賬:蘇家如何仗著從龍之功橫行霸道,蘇鋒在軍中如何排擠異己,蘇榮姝在宮中用度如何奢靡……

流言如野火,燒得又快又猛。

朝堂上,奏摺如雪片般飛向御案。

有文臣上書,細數蘇家歷年罪狀:侵佔田產、欺壓百姓、受賄賣官……樁樁件件,證據詳實。

有老臣痛心疾首:“皇后無德,不堪為國母!請陛下廢后,另擇賢良!”

也有武將替蘇家說話,稱文臣構陷,意圖打壓功臣。

雙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耶律辰始終沉默。

他看著那些奏摺,看著那些為我鳴不平的文字,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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