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涼別後兩應同》溫令妤耶律辰_第七章 恐懼瞬間吞噬理智

恐懼瞬間吞噬理智,化為狂暴的怒火。“賤婢!你敢詛咒本宮!譏諷本宮無子!還敢妄圖離間帝后!”

蘇榮姝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對嬤嬤厲聲嘶吼,“給本宮拖到殿外院中!按穢亂宮闈、詛咒中宮論處,廷杖二十!不,三十!給本宮狠狠地打!讓六宮都看看,這狐媚惑主、心術不正的下場!”

我被粗暴地拖至鳳儀宮前的庭院。

我被按倒在地,厚重的廷杖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擊打聲。

我咬緊牙關,未出一聲求饒,只將臉埋入臂彎,承受著一下重過一下的劇痛。

額角冷汗涔涔,後背衣衫迅速洇出血色。

往來宮人遠遠窺見,無不膽戰心驚,低頭快步離去。

三十杖畢,我已是氣息奄奄,幾乎無法動彈。

蘇榮姝站在高階上,冷冷俯視:“押回長信宮,嚴加看管,無本宮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待陛下回宮,再行發落!”

我被兩名太監架起,拖曳著離開鳳儀宮。

血跡在青石路上拖出斷續的暗痕。

回到長信宮陰冷的偏殿,碧藍哭著為我清理傷口、上藥。

“娘娘,您何苦激怒皇后……”

我伏在堅硬的榻上,聲音因疼痛而斷續,卻異常清晰:“不激怒她,她怎麼會迫不及待地想讓我消失呢?”

碧藍手一顫。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我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極致慘淡又極致清醒的笑,“那是騙自己的傻話。傷害已經鑄成,疤永遠都在。談什麼重新開始不過是懦夫的逃避。”

我閉上眼,緩了口氣,再睜開時,眸底只剩一片沉黑的寒意:“這宮裡教會我一件事,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夜深,長信宮死寂如墳。

當夜,長門宮起了火。

火是從偏殿燒起來的,風助火勢,很快蔓延到主殿。

宮牆之內,救火聲、呼喊聲亂作一團。

無人察覺,那場驟然燃起的大火,除了焚盡一座冷宮偏殿,也悄然帶走了本應葬身火海的我。

——

西山行營。

耶律辰正坐在帳中,手中摩挲著一對白玉手鐲。

這是昨日當地官員進獻的,玉質溫潤,雕工精細。

他看見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我,我手腕纖細,皮膚白皙,戴上一定好看。

他竟從未送過我什麼像樣的首飾。

副將匆匆進來,跪地稟報:“陛下,宮裡傳來急報,長門宮走水,淑妃娘娘……歿了。”

耶律辰手中的玉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山行營距京城三百里,耶律辰策馬狂奔,棄御輦於不顧,只帶數十親衛連夜疾馳。

抵達宮門時,天色將明未明,長信宮方向仍有黑煙升騰,空氣中瀰漫著焦糊氣味。

他直奔長信宮。

火已撲滅,偏殿燒得只剩焦黑骨架,幾處樑柱仍在冒著縷縷白煙。

宮人太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人呢?”耶律辰聲音嘶啞,目光掃過廢墟。

內侍總管哆嗦著上前:“陛下……火勢太猛,等發現時,偏殿已……”

“朕問你們人呢!”耶律辰一腳踹翻跪在前面的太監,“你們都跑出來了,淑妃為何沒能出來?!”

那太監被踹得吐血,伏在地上不敢出聲。

一個跪在後頭的小宮女抖著嗓子哭道:“陛下饒命,昨夜皇后娘娘封了宮,不許任何人出入,守門的嬤嬤拿了手令,我們想救也進不去啊……”

“封宮?”耶律辰猛地轉身,“皇后為何封宮?”

一片死寂。

只有寒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說!”

“皇后娘娘,前日、前日對淑妃娘娘用了廷杖……”

一個老太監顫聲,“說是淑妃娘娘穢亂宮闈,要嚴加看管……”

耶律辰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廷杖?封宮?

“陛下——”

遠處傳來腳步聲,蘇榮姝匆匆趕來,鬢髮微亂,顯然也是溫訊而來。

她看到耶律辰鐵青的臉色,心頭一緊,面上卻強作鎮定:“陛下怎麼連夜趕回來了?臣妾正想派人去稟報,這長信宮失火……

“你封的宮?”耶律辰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蘇榮姝一怔:“淑妃行為不檢,穢亂宮廷,臣妾依宮規懲戒,暫時封宮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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