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涼別後兩應同》溫令妤耶律辰_第八章 穢亂宮廷
“穢亂宮廷?”耶律辰一步步走近她,“證據呢?”
“有宮人親眼所見,淑妃私藏男子畫像,日夜相對,分明是思念舊情人……”
“畫像何在?”
蘇榮姝語塞:“這,大火燒了,自然……”
“大火燒了?”耶律辰冷笑,“好巧。”
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廢墟旁堆放的那些從火場搶出的雜物。
幾件燒焦的傢俱,幾冊殘破的書,一個翻倒的箱子。
他走到箱子前,盯著看了片刻,忽然抬腳,狠狠踹翻!
箱子倒地,幾件燒得半毀的衣物散出,一卷畫軸滾落出來,軸頭焦黑,畫卷卻因卷得緊實,只邊緣有些焦痕。
耶律辰俯身拾起。
蘇榮姝臉色驟變,下意識上前:“陛下,這等汙穢之物……”
耶律辰不理她,緩緩展開畫卷。
畫上少年將軍策馬踏雪,銀甲映寒光,眉目英挺。
正是三年前的他自己。
畫卷右下角衣袍處,有一行極小的題字,墨色清雋: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最後那句“縱被無情棄,不能羞”,筆鋒微顫,似有千鈞重。
耶律辰的手抖了起來。
他認得這字跡,是溫令妤的。
他也認得這畫風,細膩傳神,傾注了作畫者全部的心緒。
這不是什麼“舊情人”的畫像。
這是他。
是她入宮前畫的,藏在嫁妝箱底,三年未曾示人的他。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她寫下這句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是早已預見會被無情拋棄,卻仍抱著一絲卑微的“不能羞”的執念嗎?
那夜他說“朕與皇后有誓約在前”時,她聽著這話,看著這幅畫,心裡該有多痛?
“陛下……”
蘇榮姝臉色慘白如紙,上前想拉他的衣袖,“臣妾不知這畫上是……”
“你不知道?”
耶律辰猛地甩開她的手,轉身盯著她,眼底猩紅,“蘇榮姝,你看看這畫!看看這字!這是什麼穢亂宮廷?這是朕!”
他一把將畫摔在她面前:“你告訴我,她藏一幅朕的畫像,日夜相對,是什麼罪?!”
蘇榮姝踉蹌後退,嘴唇哆嗦:“臣妾只是聽宮人傳言……”
“傳言?”耶律辰笑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就憑几句傳言,你對她用廷杖?封宮?讓她一個人躺在偏殿裡,大火燒起來都逃不出去?!”
他指著廢墟,聲音嘶啞:“蘇榮姝,那是兩條人命!她剛生下安寧不到兩個月!你就這麼恨她?恨到要她死?!”
“臣妾沒有放火!”蘇榮姝尖聲道,“是意外!是意外失火!”
“意外?”
耶律辰指著跪了滿地的宮人,“封宮是你下的令!廷杖是你動的手!沒有你封宮,她會逃不出來?蘇榮姝,朕告訴你,她就是死在你手裡的!”
蘇榮姝被他眼中的狠厲嚇住,卻仍梗著脖子:“陛下是要為了一個死人,責問臣妾嗎?臣妾與陛下少年夫妻,生死與共,陛下如今竟為了一個生育工具,這般對臣妾?”
“生育工具……”耶律辰喃喃重複這四個字,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這個他曾發誓要守護一生的女人,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漫上來。
“回你的鳳儀宮去。”
他閉上眼,聲音疲憊至極,“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陛下——”
“滾。”
蘇榮姝咬牙,狠狠瞪了一眼那幅落在地上的畫,轉身離去。
耶律辰慢慢蹲下身,拾起畫卷,指尖拂過那行小字。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