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的留白，剩半分體面_第十九章 三周年慶典那天

第十九章

三週年慶典那天，工作室包了江邊的一個露臺，辦了個小型派對。

傍晚的風很舒服，帶著點江水的溼氣，暖黃的串燈掛在欄杆上，氛圍很好。

唐果也來了，拉著孟小滿在拍照，擺各種搞怪的姿勢，謝聿舟被幾個老員工圍著喝酒，聊創業初期的趣事。

我靠在欄杆上，吹著晚風，看著遠處的江景和城市燈火。

三年了，從兩個人的出租屋，兩臺舊電腦，到現在幾十人的團隊，業內小有名氣的工作室，“留白”這兩個字，承載了太多的心血和回憶，也藏了太多沒說出口的心事。

“在想什麼？一個人躲在這兒。”謝聿舟走過來，遞給我一杯鮮榨橙汁，知道我不喝酒。

“沒什麼，就是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的。”我接過橙汁，指尖碰到他的，有點燙，“一轉眼都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他站在我身邊，跟我一起看著遠處的燈火，語氣帶著點感慨，“三年前的今天，我們在出租屋裡，泡了兩桶紅燒牛肉麵，慶祝工作室成立。”

“那時候你說，希望以後‘留白’能成為業內最好的視覺設計工作室。你還說，要做有溫度的設計。”

我笑了：“你居然還記得？我都快忘了。”

“當然記得。”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很深，裡面像是盛了星光，“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月光灑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很穩，像是怕我掙脫。

“孟顏清，三週年快樂。”

“三週年快樂。”我小聲說，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孟顏清，我知道你還在彆扭，還在猶豫，還在怕我再推開你。”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晰而堅定，蓋過了旁邊的音樂聲和笑鬧聲，“但是我想告訴你，這三年，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當初取‘留白’這個名字，不是什麼人生留白，不是什麼設計理念，是我想在心裡，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

“我總想著，等我變好一點，再變好一點，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我心裡一震，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發熱。

原來“留白”，是這個意思。

不是什麼相互的餘地，而是他給我留的位置。

“當年是我不好，自以為是地推開你，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他的聲音帶著點愧疚，還有點沙啞，“這三年，我看著你在我身邊，卻只能談工作，只能做搭檔，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怕你真的放下我，怕你真的走掉。所以看到盛視的offer的時候，我才會那麼慌，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去攔你。我怕我晚一步，就真的失去你了。”

他頓了頓，握緊了我的手，手心有點出汗。

“孟顏清，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不是搭檔，是戀人。這一次，我什麼都跟你說，什麼都跟你一起扛，再也不推開你了。”“我會學著表達，學著哄你，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周圍很吵，音樂聲、笑鬧聲、酒杯碰撞聲混在一起，可我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得胸腔發疼。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很多年的男人，看著他眼裡的緊張、期待和小心翼翼。

三年的誤會和拉扯，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我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好。”

“謝聿舟，我們重新開始。”

他一下子就笑了，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眼睛亮得驚人，伸手把我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太好了……孟顏清，太好了。”他的聲音有點抖，埋在我頸窩裡，“我還以為，你還要再考驗我很久。我都做好追一年的準備了。”

“本來是想的。”我靠在他懷裡，“但是我怕再考驗下去，你又跑了。”

“不會跑。”他抱得更緊了，聲音很堅定，“這輩子都不跑了。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不遠處傳來歡呼聲和口哨聲，還有唐果的起鬨聲。

我抬頭一看，唐果和孟小滿站在那邊，舉著手機拍照，一臉興奮，其他人也都看過來，笑著鼓掌。

我臉一紅，推了推謝聿舟：“別抱了，大家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語氣帶著點得意，

“我抱我女朋友，天經地義。”

江風拂過，帶著江水的溼氣，也帶著滿滿的、快要溢位來的幸福。

我曾經以為，破鏡難重圓，舊人終究不如新人嬌。

可原來面對過去，拼湊過去，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困難。

只是我們都害怕，再也不敢去看一眼。

兜兜轉轉，還是你。

是破鏡重圓，更勝從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