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的留白，剩半分體面_第四章 視覺沙龍完美收官沒多久

第四章

視覺沙龍完美收官沒多久，人事部發來通知。

國際新銳設計賽開放內部推選，全公司都可以參賽。

我便一頭扎進了新的創作中，連著熬了幾個通宵，改了五版概念稿。

終於在這個午休打印出來，想找謝聿舟碰下報名的事。

結果剛走到他工位區，眼角餘光掃過孟小滿的桌面，我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她那版攤開的初稿，核心的“城市縫隙”創意框架，連分鏡的遞進邏輯，都跟我上週廢棄的那版方案，幾乎一模一樣。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這個方案我沒給任何人看過，只在上週會議室跟謝聿舟聊別的專案時，隨手拿出來舉例。

謝聿舟的評價是：

“這個方案太有實驗性，不適合商業專案，先壓一壓。”

孟小滿抬頭看見我，臉“唰”地白了，手忙腳亂地就去捂稿子，指尖慌得連紙頁都抓不住，“嘩啦”一聲滑到了地上。

這反應，跟當面承認沒什麼兩樣。

我彎腰幫她撿起來，指尖碰到紙頁的時候，聲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構思挺巧的。”

她咬著嘴唇點頭，眼神躲躲閃閃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謝聿舟端著水杯走過來，掃了眼我們手裡的稿子，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找我？”

他看向我，語氣是慣常的平淡。

我把手裡的方案遞過去：

“嗯，設計賽的事，我想報名。這是我的初稿，你有空幫看下？”

他接過來，語氣是一貫的公事公辦：

“報名統一走行政流程，小滿也提交了參賽意向，晚點你們倆把終稿交去綜合部就行。”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語氣平得像在說任何一件日常工作：

“新人剛接觸這類國際賽事，規則流程不熟，你們多溝通。”

他沒再多停留，拿著我的方案轉身回了獨立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心口卻像堵了團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喘不上氣。

就算他說得再公事公辦，那撞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核心創意擺在眼前，我沒法騙自己這只是巧合。

剛回到工位坐下，手機就震了震，是唐果發來的訊息，問我比賽報名的事怎麼樣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撞創意的事說了。

訊息剛發出去沒十秒，唐果的語音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我趕緊接起，壓低聲音貼在耳邊。

她那頭背景音還帶著咖啡店的嘈雜，嗓門卻急得要衝破聽筒：

“孟顏清你還忍？這明擺著是謝聿舟把你廢棄的點子餵給新人了！拿你的心血給她當墊腳石，虧你還守著這破工作室捨不得走！”

“對面盛視的offer都發你三次了，薪資漲四十個點，過去就是視覺中心一把手，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我沒說話，點開了電腦D盤裡那個叫“留白成長”的資料夾。

裡面整整齊齊躺著三百多份檔案，從創業初期第一張五十塊錢的海報稿，到第一個百萬專案的全案視覺，從出租屋的兩臺舊電腦，到現在半層樓的辦公區。

每一份，都是我跟謝聿舟一起熬出來的。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並肩的戰友，是最懂彼此的搭檔。

可現在才發現，或許在他心裡，我這個一起走了三年的老人，還不如一個剛畢業、會紅著眼眶示弱的新人重要。

心口堵得發悶，我點開郵箱裡躺了一週的offer郵件，滑鼠停在“接受邀約”的按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