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的留白,剩半分體面_第五章 最終
第五章
最終,我還是沒去找謝聿舟質問孟小滿抄襲的事。
我怕得到我最不想聽的答案。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拖出工位最底層的空紙箱,開始整理工位上堆著的東西。
最上面壓的是一沓大學時的手繪草稿,紙邊都磨得起毛了,邊角還留著謝聿舟當年隨手畫的塗鴉。
那時候我們擠在畫室的同一張桌子上趕作業,畫累了就互相在對方草稿紙上畫小人搗亂。
下面是用了五年的舊數位板,側邊的按鍵都磨掉了漆。
是謝聿舟做兼職給我買的,當時出租屋沒暖氣,冬天握筆的手凍得通紅,他就把暖水袋墊在我手腕下面,自己凍得指尖發紅也不說。
還有當年一起拿全國設計金獎的參賽證書,邊角都泛黃了。
頒獎那天我們擠在出租屋的小茶几上,泡了兩包紅燒牛肉麵慶祝,湯灑了一桌子,證書角沾了點油印,我心疼了好幾天。
以前總覺得這些東西擺著是念想,是我們從無到有的證據,現在看著只覺得扎眼。
收了滿滿半箱,指尖碰著證書上並排的兩個名字,心口還是鈍鈍地疼。
中午辦公室人少,大家都出去吃飯,我躲去樓道盡頭的消防通道接獵頭的電話。
對方語氣很熱情:
“孟小姐,您考慮得如何?這份offer可是盛視的總監親自催的,薪資還能再談,職位許可權也給得足,您過去直接帶二十人的視覺團隊。”
我靠著冰涼的牆面,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時聲音有點啞:
“再給我兩天時間,我捋清楚了給你答覆。”
掛了電話,我轉身就撞見隔壁組的同事,她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快步走了。
我沒當回事,整理了下衣服就回了工位。
沒成想,才半個下午,整個工作室都傳起了我要跳槽的流言。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能聽見裡面壓低的議論聲,提到我的名字。
同事送檔案過來,眼神也躲躲閃閃的。
唐果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彈進來:
“你們公司人怎麼回事?傳你要跳槽都傳我這來了?”
“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啊!姐妹支援你!”
“要我說走了也好,省得天天看見前男友鬧心。”
我指尖停在螢幕上,打了又刪,最後只回了句:
“還沒決定。”
快下班的時候,謝聿舟敲了敲我辦公室的門。
他臉色冷得像結了層冰,手裡還攥著半份沒看完的方案,語氣是慣常的平淡,聽不出情緒:“辦公室都在傳你要離職。”
我動作一頓,搖了搖頭:“沒有”
他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看著我,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我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樣子,忽然就晃了神。
分手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
我攥著行李箱拉桿站在出租屋門口,臨走前問了一句:
“真的想好了嗎?”
他也是這樣站著,看著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怕了,先轉過了身。
三年了,他連沉默的樣子,都一點沒變。
謝聿舟站了半分鐘,沒再追問,也沒說別的,只丟下一句“那就好”,轉身就回了自己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