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的留白，剩半分體面_第十六章 從那天之後

第十六章

從那天之後，謝聿舟好像徹底變了個人。

以前他在公司，永遠是公事公辦的樣子，跟我說話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多餘的寒暄都沒有，連走路都刻意保持距離。

可現在，他開始變著法地出現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早上我剛到工位，桌上就放著一杯熱豆漿和一個茶葉蛋，是巷口那家我愛吃的早餐店的。

“誰放的？”我問旁邊的同事。

同事擠眉弄眼地笑：“謝總監剛放的，說你剛回來，肯定沒吃早飯，特意繞去買的。”

中午去食堂吃飯，他會特意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把我不愛吃的青椒、胡蘿蔔都挑到自己碗裡。

又把自己碗裡的排骨、蝦仁都夾給我，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幾百遍。

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裡，私下裡議論紛紛，說謝總監和孟總監肯定和好了，這是公費談戀愛呢。

可我還是擰巴，總覺得先開口的那個就輸了。

他不說破，不正式表白，我就假裝不懂，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有天晚上加班，整個辦公區就剩我和他。

我盯著電腦上的方案，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脖子咯吱響了一聲。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暖意，一個發熱頸枕輕輕搭在了我椅背上。

“方案不急，明天捋也來得及。”

謝聿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點熬夜後的沙啞。

我身子微僵，指尖懸在鍵盤上沒動。

那點暖意隔著襯衫布料漫上來，順著後頸往肩背爬，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好像熱了幾分。

“沒事，就剩最後一頁了。”我側頭瞥了他一眼，又很快轉回螢幕，聲音放得很輕，“謝謝你啊。”

他沒應聲，也沒走，就站在我工位旁，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的輕響，和主機執行的低鳴。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語氣沉得像墜了點東西：“孟顏清。”

“嗯？”

“當年……”他頓了頓，像是在喉嚨裡碾了碾措辭，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遲疑，“當年分手的事，你是不是一直怪我？”

我心裡猛地一沉，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沉默了幾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都過去了，沒什麼怪不怪的。”

“沒過去。”他停下手上的動作，繞到我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一句‘性格不合’就打發了你，怪我不解釋，怪我冷暴力，怪我說分就分，一點餘地都不留。”

我別開臉，不想讓他看到我泛紅的眼眶。

“都三年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啞。

“有意義。”他伸手，輕輕扳過我的臉，讓我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紅，裡面翻湧著很多情緒，“因為我後悔了。孟顏清，我後悔了整整三年。”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當初我覺得自己就是個泥潭，誰沾誰倒黴。所以我故意跟你吵架，故意說性格不合，就是想讓你走，讓你找個更好的，過安穩日子。”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帶著哭腔，拍開他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扛嗎？謝聿舟，你憑什麼？你覺得你是為我好，可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難過嗎？”

“是我不對。”他沒有躲開，任由我打他的胳膊，聲音裡也帶著點哽咽，

“是我太自負，是我蠢，是我以為對你好，其實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麼。這三年我一邊還債一邊創業，每天都在想，等債還清了，就找你，跟你道歉，跟你重新開始。”

“可你總是疏遠我，只談工作，對我客客氣氣的，我，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怕你已經放下了，怕你拒絕我。”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不安，心裡又氣又疼。

這個傻瓜。

這個全世界最傻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