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的留白，剩半分體面_第十五章 你還記得畢業那年

第十五章

“你還記得畢業那年，他突然跟你分手，然後就消失了半個月嗎？”

唐果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那時候他繼父公司破產了，欠了三百多萬的債，還被人起訴，房子都被查封了。他媽天天哭，還得了憂鬱症。”

“他那時候剛畢業，一分錢沒有，天天打三份工，白天跑業務，晚上去酒吧駐唱，夜裡還接私活畫圖，就為了還債。”

我怔怔地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畢業那年，我只記得我們吵了一架，他說分手，我搬了家。

那之後半個月，他確實聯絡不上，我以為他是鐵了心要分，還難過了好久。

原來那時候，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的聲音有點抖。

“告訴你？”唐果苦笑，“告訴你然後呢？跟他一起還債？那時候你剛拿了全國設計金獎，有大廠挖你，年薪幾十萬，前途一片光明。”

“他那時候一身債，連自己都養不活，他能拉著你跟他一起吃苦嗎？”

“謝聿舟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嗎？死要面子，自尊心比什麼都強。他寧願自己扛著所有事，也不願讓你受一點委屈。”唐果嘆了口氣，

“他找你合夥開工作室，也是那時候債還得差不多了，覺得能給你點什麼了，才敢來找你。”

我手裡的酒杯晃得厲害，酒液灑了出來，滴在手上，涼冰冰的。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

原來不是性格不合，不是不愛了。

是他怕連累我，所以一個人扛了所有。

我怪了他三年，怨了他三年，以為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

原來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保護我。

“傻瓜……”我哽咽著，“他就是個傻瓜……”

三百多萬的債，剛畢業的年紀，他一個人怎麼扛過來的？

創業初期，工作室沒錢，他天天睡公司，啃泡麵，我以為他是拼事業，原來他那時候還在還債。

這三年，他什麼都不說，就這麼默默扛著。

“現在知道了？”唐果遞給我一張紙巾，“他那個人，嘴笨得要死，什麼都藏心裡。你要是也憋著不說，你們倆就得耗一輩子。”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謝聿舟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的名字，指尖發抖，接不起來。

唐果一把搶過手機，劃了接聽鍵，還開了擴音。

“顏清，你在哪？我去接你。”謝聿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點擔心，

“有個檔案要對接，我去找你，發現你不在家。”

“謝聿舟。”唐果開口，語氣很衝，“你別打了，顏清在我這，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唐果？”

“是我。”唐果冷笑一聲，“謝聿舟，我問你，當年分手的事，你打算瞞顏清到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我不想讓她知道。”

“不想讓她知道？”唐果一下子就火了，“謝聿舟你是不是有病？你以為你這樣很偉大嗎？你知不知道她這三年怎麼過的？”

“她以為你不愛她了，以為自己被甩了，天天躲在出租屋裡哭。為了跟你一起開工作室，她拒了大廠的offer，天天熬到凌晨，身體都熬壞了，肺結節都熬出來了。”

“她就因為這是你們倆的夢想，死撐著不肯走。”

唐果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點啞：“謝聿舟，你要是個男人，就把話說清楚。別讓她再猜了，也別再憋著了。”

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謝聿舟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謝謝你，唐果。”

他掛了電話。

酒吧裡很安靜，我趴在桌子上，眼淚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