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的留白，剩半分體面_第九章 坐着歇會兒

第九章

“坐著歇會兒。”謝聿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扶著我坐到長椅上，又轉身去開水房接了杯熱水，試了試溫度才遞給我，

“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我去樓下買點吃的。”

“不用了，我不餓。”

我搖搖頭，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不餓也得吃點。”

他語氣不容置喙，帶著點熟悉的強勢，“你胃不好，再熬出毛病來，誰照顧阿姨？”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慢慢消失在拐角。

我捧著熱水杯，看著病房裡的媽媽，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其實剛才在高鐵站，看到他衝過來質問我的時候，我是有點怨的。

怨他不分青紅皂白就質問我，怨他心裡只有“留白”和他護著的新人。

可現在看著他跑前跑後，聯絡醫生、安撫爸爸、還要顧著我的身體，我心裡那點怨氣，又慢慢化開了。

十幾分鍾後，謝聿舟回來了，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還有一包溼巾和一次性杯子。

“樓下粥鋪買的，小米粥，加了點山藥，養胃。”

他開啟一個保溫桶，遞到我手裡，又拿出勺子，“還有一份青菜瘦肉粥，放了點碎肉，等會兒阿姨醒了可以吃點。”

我接過粥，溫熱的觸感從掌心一直傳到心底。

他總是這樣，從來不說什麼漂亮話，也不解釋自己做了什麼，卻悄無聲息地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大學的時候是這樣，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你也吃點吧。”我把另一個勺子遞給他。

他愣了一下，接了過去，在我身邊坐下。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喝粥，走廊裡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輕微的勺子碰撞保溫桶的聲音。

半夜十二點多，媽媽醒了一次，看見我，又看見旁邊的謝聿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虛弱地笑著說：“聿舟也來了啊，我這點小毛病，不礙事，還讓你們大老遠跑回來。”

“媽，你嚇死我了。”

我握著她的手，眼眶又紅了，“醫生都說了，你這不是小毛病，以後可不能再幹重活了。”

“傻孩子，媽這不是沒事嘛。”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又看向謝聿舟，語氣裡滿是笑意，

“聿舟啊，辛苦你了。我們家顏清沒給你添麻煩吧？”

謝聿舟笑了笑，看了我一眼，說：“阿姨，不麻煩。是我該照顧她。”

我心裡猛地一跳，趕緊岔開話題：

“媽，你渴不渴？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喝點流食，我給你帶粥？”

“不渴不渴，”媽媽笑著擺手，眼神在我和謝聿舟之間來回轉，

“你們也別守著了，去旁邊空床上躺會兒。聿舟，你快去歇著，別熬壞了身體。”

“沒事阿姨，我不困。”謝聿舟站起身，幫媽媽掖了掖被角，“您要是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喊我們。”

後來媽媽又睡著了。

我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的，睏意漸漸湧了上來。

肩膀忽然一沉，一件帶著溫度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你先睡會兒，這裡有我。”

謝聿舟的聲音很低，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帶著點沙啞的溫柔。

我沒拒絕，往椅子裡縮了縮，聞著外套上熟悉的味道，睏意很快就把我淹沒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我，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珍視。

我以為是錯覺，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