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無聲，夢斷數流年_第十四章 裴晏舟眸光微動

第十四章

裴晏舟眸光微動，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勾唇一笑，大步離去。

太后壽宴那日，“浮生雪”一鳴驚人。

連日受頭疾折磨的太后，在燃香後竟然睡了整整三個時辰。

她醒來後大悅，當場賜下了黃金百兩，並盛讚定遠侯世子至純至孝。

藉著裴晏舟這股東風，棲雲坊的名號在一夜之間響徹整座京城。

從前門可羅雀的鋪子，如今門檻幾乎被公侯貴戚家的採買管事踏破。

我每日在後院調配香方，日子過得充實而寧靜。

這日午後，青竹帶著小禾去對街買糖人和風箏。

不料街上突發驚馬，人群四下潰散，混亂中小禾與青竹被生生衝散。

我聞訊衝出鋪子時，只見街角處圍了一圈人。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快步撥開人群，眼前的景象卻讓我驀地怔住。

原本該鮮衣怒馬的裴晏舟，此刻正單膝跪在青石板上。

他那一身昂貴的蜀錦袍子被蹭上了灰印，卻渾不在意。

懷裡正護著抽泣的小禾。

“不哭不哭，小泥人掉了，叔叔帶你去買十個最大的，好不好？”

他英挺的眉眼間全無平日裡的風流戲謔，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耐心。

他用隨身的雪白絲帕，極輕地擦拭著小禾蹭破皮的掌心，甚至還輕輕替她吹著傷口。

“好……”

小禾吸了吸鼻子，將小臉貼在裴晏舟的頸窩處，竟顯得十分依賴。

我快步上前，聲音發顫：“小禾！”

“孃親！”小禾見到我，這才放聲大哭起來。

裴晏舟抬頭見是我，將小禾穩穩抱起，遞到我懷裡，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小爺了，幸好本世子眼疾手快，不然這小糰子可要被驚馬撞著了。”

我抱緊女兒，眼眶發熱，真摯地朝他屈膝行了一禮：

“民婦多謝世子救命之恩。”

裴晏舟隨意擺了擺手，正要說話，目光落在我泛紅的眼角上，神色微微一滯。

我看到他的眼神，心頭微驚，連忙錯開目光。

回到香鋪，兄長雲知衡恰巧下朝歸來，順路來接我和小禾回府。

兄長看著裴晏舟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拉過我低聲道：

“挽挽，你怎麼與定遠侯府這位混世魔王有了交集？”

我替兄長斟了一盞茶，輕聲道：

“兄長放心，我心中有數。”

兄長點了點頭，神色微斂，遞過來一份江南巡撫司的邸報：

“對了，江南那邊傳來訊息。蘇晚紓被大理寺定了虐殺親子的罪名，被判了五年刑期。至於那個孩子，送入了慈幼局。”

我意外地挑了挑眉。

謝虞淵沒護著蘇晚妤？

“那謝虞淵呢？”

兄長冷笑一聲：“他自領了三十廷杖，以治家不嚴上表自劾。”

“聽聞他上書朝廷，請求調回京城……挽挽，他是不是衝著你來的？”

我搖了搖頭，按理說我已經走了，他們之間再無隔閡，謝虞淵何必做這樣的姿態？

算了，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我淡淡道：“他來與不來，都與我無關。”

棲雲坊的名氣愈發響亮，眼紅的人自然也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