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無聲,夢斷數流年_第八章 蘇晚紓身子發顫
第八章
蘇晚紓身子發顫,咬著唇抽泣:
“可安兒需要一個父親……”
“我會替他尋江南最好的先生開蒙。”
謝虞淵截斷了她的話,轉身朝身側的隨從吩咐:
“晚些護送蘇姑娘與表少爺回府。”
說完,他穿過擁擠的人潮,徑直走向長街盡頭的彩偶攤位。
攤位前擺著形態各異的木雕彩偶,還有活靈活現的彩漆龍舟。
謝虞淵俯身,修長的指尖仔細撫過每一隻玩偶,選了做工最精巧的那一對。
小禾最喜歡鮮豔的顏色,雲挽則偏愛溫潤的玉石。
他傷了小禾的心,又累得雲挽大病一場。
他想著回府後,無論雲挽如何冷眼相對,他都會溫聲賠罪。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五年相濡以沫,總歸是能解開心結的。
謝虞淵將彩偶妥帖收入懷中,翻身上馬。
主院的屋門虛掩著。
但院中沒有灑掃的下人,也沒有小禾的聲音。
謝虞淵拎著彩偶的手微微一緊,心頭驀地漏跳了一拍。
“挽挽?”
他推門而入,屋內的藥香已經冷透,暖閣的炭盆早已熄滅。
“小禾?”
謝虞淵又喚了一聲,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無人應答。
偌大的正房空曠得可怕,只有梳妝檯前的雕花木椅被推開半寸。
謝虞淵快步走上前去,目光落在臺面上的一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
梳妝檯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壓著一卷宣紙。
宣紙的右下角,硃紅官印赫然在目,濃稠似血,刺得他眼眶發痛。
而在那份文書的旁邊,擺著他當年求娶她時尋得的一對羊脂白玉龍鳳鐲。
那是他曾親手戴在她手腕上的信物。
五年來,她從未摘下過。
謝虞淵顫著手拿起那捲宣紙,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他的皮肉:
“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今既情義已絕,兩相情願,各還本道。”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末尾是雲挽清秀決絕的字跡,以及那枚蓋得規規矩矩的章。
“和離……”
謝虞淵盯著那兩枚大印,喉結劇烈滾動,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
這份和離書沒有他的簽字。
她直接動用了雲家的人脈,加蓋了巡撫司的官印!
這樁婚姻,在大鄴律法上,已經被徹底斬斷了。
“荒唐!”
謝虞淵向來沉穩的面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和離書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震驚與劇痛之後,一股難以名狀的焦躁與薄怒不可遏制地湧了上來。
她怎麼敢?
不過是一場誤會,不過是讓她閉門抄經靜思己過,她便要鬧到這般地步?
小禾才四歲,年齡尚小。
她自己更是大病初癒,高熱才退,怎能就這般帶著孩子不告而別!
“來人!”
謝虞淵厲聲喝道,清潤的嗓音裡也染上怒意。
門外幾個小廝跪了一地,戰戰兢兢道:“大……大人!”
“夫人和小姐去了何處?守門的侍衛呢?為何無人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