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無聲,夢斷數流年_第四章 謝虞淵見我這般態度
第四章
謝虞淵見我這般態度,眼底閃過一絲無措,伸手想來握我的指尖:
“小禾呢?我已經差了人去尋最好的和田玉,明日親自再給她刻一隻……”
我手腕輕輕一偏,避開了他的觸碰,淡淡道:
“小禾已經睡下了,她說不需要新的,她不喜歡蜻蜓了。”
謝虞淵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只能訕訕收回手,道了句“你和小禾早些歇息”,便退出了臥房。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我心底沒有絲毫波瀾。
次日清晨,城外流民營突發騷亂。
謝虞淵披上官袍匆匆離府,前往城郊主持大局。
這一去,便是整整兩日未曾歸家。
我閉門不出,只陪著小禾在暖閣裡翻看識字畫冊。
然而第二日的深夜,偏院傳來蘇晚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救命啊!快來人救救安兒!”
“安兒你怎麼了?別嚇孃親啊!救命!”
院裡的婆子神色慌張地跑來回稟:
“夫人,表少爺突然發了高熱,整個人抽搐翻白眼!”
孩童驚厥不是小事,若耽擱了容易落下殘疾甚至喪命。
我急匆匆吩咐下人:
“拿謝府的腰牌去請城西回春堂的周老大夫,快馬去接。”
婆子領命退下,我正要往偏院去看看,垂花門外卻驟然響起腳步聲。
謝虞淵風塵僕僕地疾行而來。
他兩日未曾閤眼,眼底滿是猩紅的血絲。
還沒等他站穩,偏院聞訊而來的蘇晚紓便撲了過來,跪倒在他身前。
“虞淵,求求你救救安兒!”
“我知道我和安兒是罪奴出身,命如草芥,礙了夫人的眼……可安兒才四歲,他懂什麼啊!”
謝虞淵蹙眉將她扶起:“安兒怎麼了?”
蘇晚紓淚眼婆娑,怯生生地抬眼飛快睃了我一眼:
“這兩日偏院的吃食頓頓都是殘羹冷炙。我又不敢聲張,只能挑著能咽的餵給安兒……誰知今夜安兒就高熱抽搐起來……”
“如果夫人容不下我們,趕我們走便是,何苦折磨一個無辜的孩子啊!”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我站在遊廊之下,甚至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早在我決定和離那天,謝府的中饋我早已撒手不管。
更何況,我若真容不下他們,有一萬種手段讓他們母子悄無聲息地滾出江南,何至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可謝虞淵沒有查驗,甚至沒有多問半句。
他轉過身看向我,眼底明晰地顯露出來失望。
“雲挽,小禾不過是擦破了一點油皮,你便記恨至此嗎?”
“安兒才多大?你身為謝府當家主母,怎能惡毒狹隘到給一個四歲幼童吃餿飯殘羹?”
我看著謝虞淵那張寫滿失望的臉,這才發覺,自己甚至連一絲心痛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信蘇晚紓的眼淚,所以我所有的自證都只會是自取其辱。
我掃了一眼蘇晚妤梨花帶雨的臉,也懶得爭辯了,乾脆利落地點了頭。
“對,是我做的,我惡毒狹隘。謝大人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