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無聲，夢斷數流年_第十七章 我的心微微一沉

第十七章

我的心微微一沉。

謝虞淵真的到京城來了，他到底要做什麼？

身旁的小禾小小的身子明顯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抓緊了裴晏舟的衣袍。

裴晏舟眼神微沉，他伸手輕輕覆在小禾的頭上，轉眸看向我，溫聲道：

“一切有我。”

因著太后的極力讚賞，聖上親賜了“天下第一香”的金字匾額給棲雲坊。

並特旨敕封我為內廷六品司香女官，專司供奉宮廷香料。

一時間，雲家門楣愈發顯赫。

辰時三刻，棲雲坊門前熱鬧非凡，御賜的牌匾正由工匠小心翼翼地掛上門楣。

裴晏舟一身利落的青色箭袖長袍，正含笑站在臺階下，指揮著侯府的侍衛幫著掛紅綢。

他見我出來，笑著遞過來一盒我素日最愛吃的桂花糕：

“雲司香，恭喜啊。往後本世子來買香，可得請雲女官手下留情，少收兩分銀子。”

我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寵溺與欣喜，心中微暖，正欲開口接話。

街道拐角處，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緩緩由遠及近。

四名身著大理寺玄色公服的差役在前開道。

後方，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硃紅雲雁官袍的青年男子。

正是剛剛進宮述職歸來的謝虞淵。

謝虞淵翻身下馬，目光徑直穿過喧囂的人群，落在了正與裴晏舟相對而笑的我和小禾身上。

他瘦了許多，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容因連日的奔波與心病，透著一股近乎易碎的蒼白。

他上前兩步，在距離我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聲音溫和微啞：

“挽挽，我來接你了。”

裴晏舟摺扇一橫，恰好擋在我和謝虞淵之間。

他桃花眼微挑，似笑非笑：

“謝大人，大鄴律法，男女和離便如陌路。你當街攔著雲女官，怕是於理不合吧？”

謝虞淵眸光微動，卻並未動怒。

他只是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懇求：

“挽挽，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同你說。”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硃紅官袍，心底一片平靜，拍了拍小禾的背，示意青竹先帶她進後堂。

“世子，無妨。”

我朝裴晏舟微微頷首。

裴晏舟深深看了謝虞淵一眼，收起摺扇，退開半步，卻依舊守在我不遠處。

我看向謝虞淵，語氣淡漠：“謝大人想說什麼，就在此說吧。”

謝虞淵看著我疏離的眉眼，苦澀一笑：

“江南之事，是我瞎了眼。蘇晚紓已被大理寺判了五年徒刑，那個孩子也送去了慈幼局。”

“我此番回京，是想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聲音極輕，卻透著掏心掏肺的誠摯。

我聽完，卻只覺得荒謬至極。

“謝虞淵，你既然喜歡蘇晚妤，我也願意主動抽身離開，你不該轉身去娶她麼，來找我做什麼？”

謝虞淵微微一怔，面露茫然：

“挽挽，你為何會這般想？我從未想過要娶她，我只是出於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