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燼無聲，夢斷數流年_第十八章 我輕笑一聲

第十八章

我輕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

“那日在偏院門外，你親口對她說的話，難道也是假的嗎？”

謝虞淵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將那日聽到的真相剖開：

“你說，你從未對我動過心。”

“你說，當年娶我，不過是為了借我雲家的權勢，保下蘇晚紓的性命。你給我正妻的體面，卻覺得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夫妻情分。”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謝虞淵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雙唇微微發顫，彷彿被人當胸刺了一劍。

“你……你那日，在門外？”

謝虞淵的身形劇烈地晃了晃，他下意識想要上前抓我的手，卻被我冷冷避開。

“挽挽，不是這樣的……”

他的眼眶瞬間泛起猩紅，聲音裡染上了無法抑制的痛楚。

“我對你動心了，我真的對你動心了！”

“當年我娶你，確有借勢之心，可這五年朝夕相伴，我怎會不歡喜？”

他急切地看著我，眼底水光閃爍，卻依舊剋制著不讓自己失態：

“那日街頭流言四起，我若不以表妹之名接她入府暫避，她便要被逼死，但她不願意接納，所以我才那樣說。”

“我當時不知道她是那樣的人。”

“挽挽，我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

我站在風中，聞到了謝虞淵身上的味道。

純粹的清香。

我這時才知道，原來在我走之前他身上淡掉的苦澀，原來是割捨掉了對蘇晚妤的感情。

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底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謝虞淵，不是自始至終。”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恨，也沒有愛意。

“你喜歡蘇晚妤，你為了她娶我，又因為騙了我的愧疚對我心動。”

“我不需要這樣的喜歡，我嫌惡心。”

我往後退了一步，徹底劃清了界限。

謝虞淵僵立在原地。

他看著我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終於明白，他永遠地失去了那個會在深夜為他留燈的女子。

他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死纏爛打。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碎裂的光。

“我明白了。”

他嗓音啞得厲害，從袖中拿出一個極其精緻的錦盒，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親手雕的玉蜻蜓，比從前那隻更好。”

“我不敢求你原諒，只求你幫我把它轉交給小禾。”

“這算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最後的賠罪。”

我沒有接，只是淡淡道：

“你自己給她吧。”

說完，我轉身向鋪子走去。

正巧，小禾從後堂跑了出來。

謝虞淵看到女兒，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半蹲下身子，溫聲喚道：

“小禾，爹爹給你帶了新的玉蜻蜓，你看看喜不喜歡？”

小禾停住腳步，看著他手中的錦盒。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歡天喜地地撲過去，而是後退了兩步，一把抱住了旁邊裴晏舟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