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光
有一個日日不安分惹是生非的道侶,饒是避世如玄境仙君,也時常要出面為道侶收拾爛攤子 。
在隱塵谷中的清閑日子,竟如人間金雨般難得。
裴歧素白的手指放在那一卷仙冊上,剛欲合上,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及近,仙侍進來報信道。
“仙君,初淵元君在南門與人鬥毆,被天帝重重罰了。”
裴歧神色淡然,並無意外。
沉思片刻便問,“罰他什麼?”
“天帝說,元君既沉不住性子,便去凡間歷練一番,受一番磋磨,回來就老實了。”
“如今元君已下了界,囑咐小仙告知您一聲,說他很快回來,讓您不必擔憂。”
裴歧從不問段池安犯了什麼事兒。
不管做了什麼,裴歧一概去求了情,裝作聲勢浩大地罰他再輕輕放下。
在裴歧眼中,這是道侶應該有的信任。
可段池安竟真從不與他說,只當他不問,自己也悶着一言不發。
裴歧無奈,甚至有些鬱結。
但說到底他從沒覺得段池安是愛惹事的性子。
當年在凡間遊歷撿到段池安時,他就是個內外都冷得如冰似雪的人。
只是聽了裴歧無意中的點撥,竟真發了狠地修鍊。年紀輕輕就脫胎換骨升了仙,帶着一身剛渡了雷劫的傷就衝進隱塵谷,直到看見裴歧一眼才終於撐不住倒下了。
之後一切都順理成章得多,二人也不知是哪一天開始就成了仙界人人打趣的道侶。
荒謬的謠言傳到隱塵谷時,段池安低着頭,立正站在裴歧面前,不說話,不反駁,也不看他。
裴歧這才察覺他是這種心思,耳尖染上緋紅,最後輕咳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樁荒唐事。
段池安聽見裴歧應允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在裴歧轉身時比平時快了一步,火熱的手掌鑽進他的,握住。
裴歧不自在地側頭,才發現原來日日跟在身後的那個段池安,如今也能與他並肩走了。
二人結成道侶也有三百多年了,這三百年裴歧後知後覺,他與段池安驚人的契合。
裴歧不喜歡熱鬧,即使在仙界頗負盛名,又極有分量,可不到萬不得已也很少出現在眾仙面前。
段池安性子冷,不愛交際,反而耐得住寂寞。
隱塵谷中只有二人,日日照料靈草,整理仙冊,潛心修鍊。
如果段池安最近安分些就更好了。
也怪自己,知道段池安不會說話,不該將送冊子的活兒交給他,回來的路上總一言不合與人打鬥。
好在段池安從沒吃過虧,只要不是傷了他自己,其他事玄鏡仙君會默默擺平。
可天帝近來聽了許多對初淵元君的控告,對他頗有不滿,這次抓了機會,罰了他一頓。
裴歧輕嘆一聲,告過假,下了界,要尋那犟脾氣的道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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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池安微闔着眼,心滿意足,將裴歧的手放在?口。“裴歧,我此生無憾了。”裴歧點點頭,開口哄他,“困不困,要不要睡一會兒?”身邊的人真的不再說話了,裴歧還在執着喋喋不休地問他。“池安,你好像沒有好好對我說過喜歡我。”“你不想對我說嗎?我想聽。”“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