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光_第14章 段池安微闔着眼
段池安微闔著眼,心滿意足,將裴歧的手放在?口。
“裴歧,我此生無憾了。”
裴歧點點頭,開口哄他,“困不困,要不要睡一會兒?”
身邊的人真的不再說話了,裴歧還在執著喋喋不休地問他。
“池安,你好像沒有好好對我說過喜歡我。”
“你不想對我說嗎?我想聽。”
“池安...”
月頭已經西沉,地平線升起微微曦光。
真美的景色,和段池安一樣,美得需要收斂鋒芒,才不至於讓天地失色。
可段池安究竟是落下去的月亮,還是升起來的太陽呢?
身邊的人沒有回應,裴歧伸手去碰段池安,閉著眼的人唇邊還帶著笑,身子卻往後倒去。
裴歧的淚驟然流下來,無法控制地嗚咽出聲,他顫抖著靠近,輕輕地躺下去,趴進段池安懷裡。
他知道段池安會?的,他做好了準備的。
可看著往日活潑的段池安在眼前沒了生機,他還是會流淚。
裴歧的嗚咽變成無聲鈍痛,淚水把心泡得發苦。
他愛段池安,愛到無論哪種形式的?亡,都已經無法承受。
他怎麼會不喜歡段池安,怎麼能不喜歡段池安。
獨自熬過了幾千年時光,陡然闖進來一個滿心滿眼是自己的人,光是連這一捧真心,裴歧都無法忍心忽視,更不論他們相處的日子裡,段池安已經慢慢柔軟地佔據了他的心。
段池安說自己生來就是要追隨他。
他在想,他是不是生來就在等段池安呢。
第一縷日光照進山谷,落在二人身上。
裴歧抓著段池安的手,輕輕呢喃。
天亮了池安。
13
玄鏡仙君在人間傷了元氣,在隱塵谷一睡就是整整三日。
裴歧睜眼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皺著眉頭的段池安。
見到裴歧醒了,段池安神色緩和下來,小心扶他坐起身。
“阿歧,身上可還有不適?”
他的木頭初淵回來了。
裴歧眼睛一酸又要掉下淚來,慌忙搖搖頭。
段池安心頭一緊,伸手將他摟在懷裡安撫。
“哭什麼,不是回來了?”
可裴歧只是一味哭,哭得段池安半個肩頭都打溼了。
段池安將人整個抱進懷裡,掂量著消瘦許多的身形,心疼得不行,捏著裴歧的臉吻去他眼角的淚。
“別哭了阿歧,我錯了。我不該和別人動手,他們說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要勸你與我分開,我一時生氣,才動了手...”
段池安還記著裴歧在凡間同他說的話,此刻以為裴歧是為了這事心裡委屈,連忙解釋。
裴歧臉上還掛著淚,靠進他懷裡,“我要你從今往後不許悶著自己,有什麼都要同我說,同我商量。”
段池安一怔,似在反覆糾結。
可看著裴歧執拗的神情,知道這事如何都不能逃了。
於是他用力將裴歧揉進懷裡,神色晦暗不明。
“都聽你的。”
裴歧還怕段池安心裡難受,偷偷抹掉眼淚,下一秒卻聽見他說。
“阿歧哭得我好受不了,往後也要這樣哭給我看,好不好?”
裴歧瞪大了眼睛。
段池安還在說,唇邊漾起笑意。
“阿歧怎麼不聽話,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嗎...”
“凡間的時候阿歧整日在我眼前晃,讓我眼看著吃不著,還以為阿歧心裡沒有我,淨想讓我去?——”
裴歧紅了臉,伸手要去捂他的嘴,反被他捉住手吻在指尖,而後當著裴歧的面輕咬了上去。
又這樣,果真與凡間那副沒遮掩的登徒子行徑一模一樣。
“我那時日日肖想著阿歧,可不敢說,怕說出口,聽見你嘴裡說出從未喜歡過我的話來...”
“我還在想,若是你真這樣說了,我就將你綁起來,讓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一步都離不開。”
“我夜裡常常夢見我們在隱塵谷的事,夢見你伏在我身?哭,好不可憐。”
“夢醒後我守在你床邊,撫摸你的眉眼,想將你據為己有,想弄醒你,惹哭你,再見一見夢裡的你...”
段池安說了許多,聽得裴歧面紅耳赤,從來不知道他是這樣想的。
段池安突然停住了,笑意冷淡下來,認真問他。
“如此,還要聽麼?”
可段池安看見裴歧還是鄭重點了點頭,裴歧的聲音溫柔,像春日裡的風拂過他忐忑的心。
“從今往後,這些都可以告訴我了。”
“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想對我怎樣,都隨你心意來。”
“池安,我是你的了。”
裴歧閉上眼,將段池安的手放在腰側,可比其他動作更先到來的,是段池安的吻,輕柔落在唇畔。
段池安長長的睫毛下藏不住笑意,心滿意足地將他擁入懷中。
“這樣就夠了。”
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其餘再多貪心,都比不上聽你說愛我。
“阿歧...”
“嗯?”
“你送我的生辰禮,能還給我嗎?”
“...”
“真扔了啊?”
“...”
“再送我一個好嘛?今夜我好好伺候你...”
二人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段池安想著,下次生辰要向裴歧討個賞。
說起來,他還不知道玄鏡仙君登仙前在凡間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