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光_第12章 什麼
“...什麼?”
裴歧哪聽過段池安說情話,木頭轉世的初淵元君說過最動聽的話,也就是一句——我心悅你許多年了。
還是沒頭沒尾,不知道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說出口的。
裴歧半點準備都沒有,偏偏初淵元君說完那句話,便再也不肯開口說第二遍了。
害得裴歧總以為那天是他聽錯了,是風大,吹得他出現幻覺了。
所以聽到段池安這樣說,裴歧幹著嗓子,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真切,問道,“什麼情話?”
段池安認真盯著他的眉眼,時間太久,盯得他心下緊張起來。
“裴歧。”
下半句還沒說出來,裴歧突然急急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我不想聽了。”
段池安咬住他的指節,齒尖劃過細嫩皮膚,字句隨溫熱的氣息從指縫中逸散出來。
“裴歧,你真是漂亮?了。”
被咬的人渾身軟的一塌糊塗,聽了這話瑟縮著要抽回手。
沒能成功,反而被身前的人變本加厲扯過去,將自己的手按在他的?膛上。
手掌下傳來有力的振動,是段池安的心跳。
此時的裴歧與段池安共鳴,感官放大無數倍,什麼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腔內劇烈的跳動。
段池安臉上依舊玩世不恭的笑。
“你摸摸,我好像要?了。”
“裴歧,這都要怪你啊。”
理智似乎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穿過雲層降落下來的,是帶著熾熱愛意的吻。
裴歧只覺得自己也受了感染,心跳如鼓。
他想,自己是不是也要?了。
12
兩年的時間轉瞬即逝,裴歧陪著段池安過了一段人間的平凡日子。
段池安?的這天在意料之內,是在命簿上清清楚楚寫著的,裴歧從始至終都知道的。
段池安也知道。他知道這身體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咳的血越多,心裡的執念越是放不下。
他一早起了床,在晨光熹微時叩開了裴歧的房門。
裴歧開啟門,看見段池安從頭到腳收拾了一番,愣了一瞬。
段池安痞氣地遞出一枝花來,眼眸亮晶晶的,語氣依舊傲嬌,“隨手摘的,看你前幾日挺喜歡。”
決不是隨手摘的,院子裡那棵樹上開得好的花朵都長在高處,娉娉婷婷盛開著,裴歧偶爾路過會看兩眼,從沒想過要摘下來。
可這兩眼落在段池安眼裡,就成了裴歧喜歡。
放在以前別說一枝花,要是裴歧喜歡,他能把整棵樹薅禿了。
可如今手裡這枝花,都不知道段池安花了多少心思才摘下來的。
花骨朵上還飽含著露水,溼意浸潤了段池安的袖口。
裴歧心軟得輕而易舉,幾乎說不出話來。
“怎麼又折騰自己?”
段池安滿不在乎地略過裴歧自責的問話,溫熱的手掌去牽裴歧的,裴歧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抽出來。
“我帶你去個地方。”
若是有一天人知曉自己的?期,心裡卻掛念著一個人,最後的日子裡會做什麼呢?
段池安不知道旁人會如何,他想的只是,和裴歧待在一起。
於是他在風和日麗的一天裡,精心收拾打扮,換上最筆挺襯他身姿的衣服,連頭髮都細細用沾了花香的梳子梳了一遍。
他要在裴歧心裡,永遠都是最好的模樣。
他不要躺在塌上,或栽在裴歧臂彎裡氣息奄奄地?掉。
光是想想段池安都要皺起眉頭,連連搖頭。
帶裴歧出門簡直容易得不能再容易,他總是不會拒絕段池安。
事實上任誰看了都更覺得,裴歧是可憐段池安快?了。
段池安若是知道估計要氣的跳腳,冷臉說絕無可能。
裴歧是屬意於他的,只是裴歧現在不知道罷了。
和裴歧走在路上時,段池安分外招搖,像只花蝴蝶一般,裴歧的視線落在哪邊,他就出現在哪。
最後裴歧被他晃得眼睛疼了,按住不安分的段池安。
“消停一會兒。”
段池安安靜下來,眼睛亮亮地盯著裴歧。
“可以親一下麼?”
什麼?
裴歧疑心自己聽錯了,光天化日之下,他們走在熱鬧的街市上,商戶的叫賣和吆喝聲險些蓋過段池安的話。
段池安又重複了一遍。
段池安沒繼續往前走,他與裴歧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裴歧依然清晰地將那句話聽入耳朵裡。
段池安站在那處,少年正是肆意張揚的年紀,就算什麼都不做,一雙笑眼波光流轉,讓人心中蕩起漣漪。
裴歧半天沒動作,段池安的笑意已經慢慢淡下去,心裡發苦。
他一點也不想承認,裴歧不愛他。
他淡淡點了點頭,沒關係,他可以一廂情願喜歡裴歧,世上也沒有人規定不准他單相思。
其實有關係,他心裡難受得緊,彷彿立刻要枯萎?掉了。
然後他就看見,裴歧快步往前走到他跟前,扯著他的領子吻了上來,登時周圍吆喝聲漸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
這一瞬間天地失色,心跳如鼓。
裴歧問他。
“怎麼看起來要哭了?”
段池安的表情確實不好看,耷拉著眉眼,彷彿被裴歧一吻親懵了,回過神來攥住裴歧的手,大步往前走。
他要帶裴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