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光_第13章 分明剛剛是他要裴歧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

分明剛剛是他要裴歧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現在他又想後悔，想把人藏起來。

“你不喜歡在外面這樣。”

他自責，心想自己怎麼這麼壞，怎麼總是逼裴歧做不願做的事。

“我願意呢。”

裴歧溫柔地回應他。

段池安低著頭默默地走，裴歧繼續說。

“池安，我一直將你當孩子看。”

“你總是悶著自己，不願意和我說，我知曉你是不知如何開口。”

說的已經不僅僅是段池安，裴歧想起天界時的初淵元君，那時候的他已經是人人都要恭恭敬敬尊稱一聲元君的人物了。

只有他知道，段池安是個孩子，段池安不論是在凡間的歲數，還是在天上的歲數，在彈指一瞬易逝的歲月中，都太年輕了。

段池安那樣短暫的生命裡，不知緣由又理所應當地，將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伴裴歧，裴歧自認就要承擔起教導他，照顧他的責任。

可裴歧發覺自己實在失職，他不瞭解段池安，也從未與之徹夜長談交心過。

他甚至不瞭解段池安的過去，段池安有意藏起來，他就真的一無所知。

直到真的親眼看見那一切，裴歧心驚又心痛，無法言說對段池安的心疼，替他難過，更因為自己的不知情自責。

所以段池安開口讓自己親他，裴歧就這樣做了。

這樣足夠彌補嗎?裴歧知道不夠，往後他還要用更多歲月去了解段池安。

“池安，以後就告訴我，好嗎?”

段池安停下步子，裴歧等著他回答。

“到了。”

裴歧往周邊一看，才發現二人已經置身於幽幽山谷中，莫名眼熟，又想不起來。

夜幕降臨，瑩瑩閃爍的光飄在空中，仔細看又消失不見，在下一處亮起。

“裴歧,”段池安小聲道,“若是說我有什麼瞞著你的。”

“就是我見你第一面，就喜歡你。”

裴歧訝異，原以為是趁段池安睡著偷親那次，沒想到早到這個時候。

“我從前做過許多夢，總反反覆覆夢到同一個人，憑空出現，任我如何去找，都沒能找到世上有這樣一個人。”

“直到遇上你，夢裡人的臉清晰起來。每重複做一次夢，夜裡閉上眼都是你的模樣。”

段池安不習慣說這麼多矯情的話，但他怕不說，到?裴歧都不能明白他的心意。

“近來我常常做一個夢，夢見我有次傷得要?了，跑入山谷中等?,一個仙人飄飄然從山那邊踏空而來，恰巧降落在我身邊，察覺我心中有恨，問我在恨什麼。”

段池安勾唇笑,“我說我恨天地不該生出我這樣的人。”

“仙人說，凡事皆有因果，世間既然有了我，一定是有未竟之事。”

當時的段池安看著眼前謫仙般清風朗月的人，心中瘋狂長出情絲，卻垂下眸子掩去心緒。

“裴歧，我的未竟之事，你知道是什麼了嗎?”

裴歧聽到這心神一亂，四下張望，才發現此處正是前世他遇見段池安的地方。

段池安直直丟擲一句話，如驚起湖面的石子。

“我生來就是來追隨你的。”

若人出生在世，一定要有未竟之事，一定要去完成，去追尋，對他來說，絕不是江湖，更不在皇宮。

而是眼前的這個人。

裴歧一時沒料到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段池安悟性與意志驚人，分明是洗去記憶下凡，怎麼還會夢見這些東西。

裴歧不安問道,“你都知道了?”

段池安搖頭,“我不知道。夢裡的仙人我沒遇見過，那處山谷我從未到過。”

“可我遇上了你，後來仔細去尋，真找到了這個地方。”

“裴歧，你告訴我，那究竟是不是夢呢?”

不等裴歧回答，他已經靠近，低下頭，雙手萬分珍重捧上心上人的臉，輕柔地吻下去。

“告訴我，為什麼我剛遇上你，就要去?了呢?”

裴歧如鯁在喉，他知道段池安一個人揹負這些混亂、疑惑，是一種莫大的折磨，可他卻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不能告訴。

良久，他張開雙臂抱住了眼前的人。

“池安...”裴歧實在不知道怎麼回應他了。

“不重要了。”

段池安低下頭嘆氣，回抱住裴歧，將他的腦袋按在?前，感受到一片暖意濡溼了衣襟。

不重要了，看見裴歧那雙眸子流出悲傷的眼淚，他就知道，不重要了。

裴歧不願說，他就不去問了，哪怕心裡痠疼，如果世上人人都要他去?,只要這些人當中有裴歧，他就?得心甘情願。

最後兩人席地依偎坐在花草叢中，看月光撒在山澗中閃出碎銀似的光，波光粼粼。

裴歧將頭輕輕靠上段池安的肩。

“池安，對不起。”

裴歧無法對他和盤托出，無法將一切都告訴他，他怕一旦打亂因果，段池安就再也回不來了。

段池安輕快地笑,“我不要聽這個。”

他要聽裴歧說喜歡他，裴歧從沒有在他面前說過這句話，他想，裴歧哪怕是騙騙他也好。

裴歧聽了他的話，認認真真，一字一句道。

“池安，我愛你。”

好像怕他沒聽清，裴歧繼續說。

“段池安，我愛你。

”

“愛了你許多年，往後也會一直將你一人認作最珍視之人。”

二人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段池安虔誠地貼上裴歧的臉側，轉而流連在他的唇齒，交換了一個纏綿帶著喘息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