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光_第5章 段池安眼一眨不眨
段池安眼一眨不眨。
“你怎麼知道。”
裴歧已轉身,帶路似的,朝裕王府走。
“我不會害你。”
5
段池安光明正大進了裕王府,是裕王特地交代了他的身份。
可走在前面無人阻攔的裴歧是為什麼?
看來他有什麼了不得的身份,至少也與裕王有些交情。
段池安心裡的猜測都落了地,難怪他能救下自己,難怪他事先知情一般對自己瞭如指掌。
果然還是與裕王一樣,對自己有所圖謀。
段池安冷哼一聲,不甘示弱似的,快步走了幾步,偏要把裴歧甩在身後。
裴歧注意到他的舉動,抬頭只能看見少年昂揚的髮尾,隨著大搖大擺的走姿也抖動著。
裴歧以前從來都是走在段池安前面,再怎麼樣也是與他並行,所以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走在人身後是這般光景。
可段池安往常就是這樣走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在這樣的位置,就算再熾熱再明目張膽的視線,前面的人也毫不知情。
段池安就曾這樣日日看著,毫不遮掩自己的昭昭野心,在仙君回過頭來時又恢復如常的臉色來。
也難怪仙界傳出二人私情的謠言來。再愚鈍的人看了初淵元君那樣不清白的眼神,心裡也明白了。
玄鏡仙君又怎會知曉他與旁人談正事時,後面有個不避人垂眸盯著自己看的段池安。
如今卻是攻守易勢了。
鬼使神差地,裴歧與人越走越近。
快要貼上去時,伸手一把抓上段池安不安分的髮尾。
段池安像被扯了尾巴的貓一般炸了毛,登時回頭看他,臉上寫滿了防備。
“你做什麼?”
裴歧鬆手,不自在地看向別處,倒打一耙。
“好好走路,頭髮晃得眼疼。”
“......?”
段池安疑惑著摸向髮尾,他慣常扎個高束馬尾,算是乾淨利落的了,怎麼還會被人在頭髮上挑刺。
裴歧沒有給他思考時間,眸光似水沉靜。
“裕王來找你了。”
果然這句話剛落,一個小侍從迴廊那頭看見段池安,匆匆忙忙跑了過來,道,“殿下有請,段公子隨奴這邊來。”
段池安點點頭,下意識朝裴歧的方向看,卻沒能看見人。
他立馬回頭,可身後身前、整個院子裡都沒有了裴歧的身影。
頓時雞皮疙瘩滿身,一個人,就這樣生生消失在了眼前。
“段公子可是在找什麼東西?等公子與殿下商討大事時奴幫您找吧?”小侍從看他張望,弱弱開口問。
段池安心有疑惑,面上恢復神色,“不用。”
他丟的東西,別人可找不著。
6
大殿金碧輝煌,絲毫不輸皇宮的氣派,這都是真金白銀堆砌出來的。
要段池安說,皇帝也是個傻子。
養著這樣一頭猛虎在身側,居然還能安枕而眠。
這王朝完蛋了。
裕王已經等了一會兒,饒有興致地站在池前喂著魚兒。
段池安毫無誠意地拜了拜,裕王依舊微笑著,顯然沒有因為他無禮的舉動發怒,喊人給他賜了座。
“你想救你的母親,下個月就跟著我進宮,我會安排人帶你去見她。”
段池安的娘叫段茉,人如其名,那是個曾經像茉莉一般純白無瑕的女人。
裕王於段池安而言並不陌生。
不論宮變那年他救下襁褓中的段池安一命,還是這些年對段池安若有若無的暗中觀察聯絡,在得知他如今的作為後,將人召回身邊,以期完成自己的宏圖大業。
裕王眯著眼,陷入回憶中。
“我的皇兄啊,坐在那個位置太久了,久到忘記了我們兄弟的約定,這位置,本該就有我的一半。”
段池安冷嗤。
江山還能輪流坐,這兩弟兄可真有意思。
裕王人到中年,心境沉澱,喜怒不形於色,完全漠視小輩臉上的譏諷,仍舊笑眯眯的。
“你昨日傷的不輕,但本王相信你仍然能辦到吧?”
言外之意是擔心段池安因傷誤事,想得個穩妥的保證。
“可以。”段池安懶得在這事兒上磨蹭,眼見裕王沒什麼事了,擺擺手讓他下去,他就站起身要走。
身後的大殿內裕王的聲音迴盪,夾雜著虛情假意的惋惜。
“多伶俐的姑娘啊,也不過三十幾歲的年紀,還那麼年輕,全憑弔著一口氣活著了...”
餘音消散在未說出口的沉寂中。
段池安一刻也不想多留,加快了腳步。
裕王出手大方,給他安排的院子景色宜人,穿過曲折的迴廊,還坐落著規模不小的假山觴水,輕紗的帷布在廊下隨風輕晃。
趕走了院子裡一大幫人,段池安開啟房門,裡面竟還有一個,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想指著裴歧質問,開口發現自己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可對面的人卻對自己的事一清二楚。
段池安不甘示弱,非要從那人口中問出些什麼獲得慰藉。
“你叫什麼?”
裴歧沒有回他,反而喚他,“過來。”
“?”
段池安從來沒有聽別人指使的習慣,但腿跟有自己的想法一樣,不受控地到了裴歧跟前。
“我看看你的傷。”
裴歧說罷,拉過了段池安的手搭上了脈,段池安試著掙了掙,竟沒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