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光_第4章 你們主人說要刀宮裡的人

月生光發布時間:2026-10-18作者:郁天湘

“你們主人說要刀宮裡的人,可沒跟我說是刀皇帝,臨了才告訴我,膽子真夠大的。”

蒙面人似是安撫他,把原先說好的定錢拿出來遞給他。段池安掀開袋子一看,竟是一分不少,皺著眉剛想推拒,聽見蒙面人開口。

“主人說,定錢按原說好的給,段公子不必著急拒絕,主人還想同公子做樁買賣。”

段池安並不理,索性拿了錢要走。他知曉宮裡的事沾上難以脫身,若不是欠了人情,他本不願意聽命於人。

蒙面人急急攔在他身前,道。

“段公子不會以為這樣就能還主人的恩情了吧,當年若不是主人出手,你早?在宮門口了!還有上次主人找到你時,你身上可是好大一個血窟窿,要不是主人...”

段池安最恨被人挾恩圖報,立馬冷了臉,蒙面人武功不算高深,根本攔不住他。

那人眼見段池安要走,終於說出口。

“你在宮外過得快活,你娘可還在宮裡受苦,二十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段池安果然頓住步子。

猛然轉過身,一息之間已經扼住蒙面人的咽喉。

他眼神冰寒,“你說什麼?”

氣息快要斷絕,蒙面人自喉間溢位字句。

“你娘、可還、沒?透呢。她就在宮裡...等她那長大成人的兒子回去救她啊...”

4

推開客棧住房的門,那人果然走了。

段池安?中難以言喻的失落,隨後被慌亂懊悔佔據上風。

早知道不該把匕首一併給了他,今日一路上跟丟了魂一樣。

所以他解決完蒙面人的事,便立馬改道回客棧,想要拿銀子換回匕首。

可惜晚了一步。

房內空蕩蕩,他留下的血跡已經被打掃一淨,桌上空餘兩隻杯子,被收拾過成對擺在一起。

兩個人的痕跡被抹除,好像從沒有人來過一樣。

他是什麼人?籍貫何處?出身如何?年歲多大?他通通一概不知,心底像細細密密生了蟲,偏想一探究竟。

可他來晚了,江湖偌大,一旦別離何時能再相遇?

意識到自己腦子裡是什麼,段池安暗叱自己,想哪兒去了,他要的是東西,又不是人。

他煩躁地甩甩腦袋,好像這樣就能保持慣有冷靜。

只是腦海中那股冷香,刻在腦子裡似的揮之不去。

令人心煩。

心燥得要燒起來,那冷香越來越濃,濃到像是與他肌膚相貼能聞到的距離。

這個荒謬的念頭一起來,段池安立馬警鈴大作,轉身防備。

果然看見裴歧站在身後,似有疑惑看著他往門內張望。

段池安沒由來的又羞又惱,張口質問: “你站在這兒幹什麼?”

裴歧平靜:“你站這兒幹什麼呢?”

“我是在...” 段池安閉了嘴,他是在幹嘛,與他解釋什麼。

剛被人挾恩圖報了一番,如今只想趕緊和眼前人撇清關係。

段池安將剛得的銀錢袋子遞給他,面無表情。

“拿這個,換今早給你的匕首。”

裴歧看了他手中的東西,搖搖頭。

“我不缺這個。”

“那你要什麼?”

錢都不要,這可是二十片金葉子,再富貴的人家,都要猶豫猶豫再開口吧?

段池安冷了臉,上手要去搶。

“管你要不要,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可翻遍了裴歧全身上下,也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耐心告罄,眼中是疾疾厲色,抽出劍逼得裴歧退後幾步,直把人背後抵上門板。

“你把東西藏哪兒去了?賣了?”

那東西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雖然只是偶然買下的珍寶,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可他就是從得到那日開始就寶貝著。

今早真是鬼上身才給了出去。

段池安的臉與裴歧的隔得近,睫毛忽閃忽閃的,冷著臉,卻帶著未脫的稚氣。

在仙界時,裴歧被段池安日日纏著時時跟著,竟也習慣了與他形影不離,下界這段日子以來,他們已許久未像現在這樣隔得近了。

可惜比段池安的臉更近的,是冒著凜凜寒光的刀劍。

裴歧沒什麼表情,聲音冷淡。

“扔了。”

段池安心沉了底。

“你扔了?扔哪了?”

物歸原主的東西,他想扔便扔了。

對上如今的段池安,裴歧是想說狠話的,可千言萬語匯在口中,看到那張平日在跟前無比溫順的臉時,盡數吞了回去。

半天,裴歧在段池安焦急問詢的目光中,輕叱出一句。

“壞人。”

也是奇怪,前世見了裴歧一面,便不管不顧拋下凡俗修仙上界來尋他,跟瘋狗一樣愛裴歧愛得?去活來。這一世裴歧這樣偏私他,他反而心硬得跟石頭一樣。

段池安被裴歧這一句罵得懵了。

他聽過別人罵人,罵得比這難聽百倍千倍,他又是一見面就要刀裴歧,又是拿刀架在救命恩人脖子上,就得了一句輕飄飄的壞人。

不夠狠,應該用力推開他,或者也拿刀架他脖子上,罵他瘋子,罵他白眼狼,罵他狗東西。

可就是一句壞人,也足夠段池安心癢了起來。該?的,那種隱秘的秘?感又破開一角彌散開,段池安覺得心慌,天旋地轉。

他垂著眸子強壓心緒。

再抬眼時眼底沉靜幾分,收劍。

“帶我去找。”

裴歧換了話題,“你不是要去裕王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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