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情緒備用件,但我想被看見
辦公室里誰都能吵,唯獨顧淮永遠平靜。沒人知道,所有人都在用他確認自己“還正常”。直到他發現自己是那個被無聲消耗的情緒備用件——而系統,早已準備好了下一個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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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老闆的咆哮,陳嶼沒有像以前那樣退縮。他緊緊握着手機,眼神在顧淮等人的臉上掃過。那是他第一次拒絕了來自頂層權威的心理馴化。?“總經理,規則不會取消。”陳嶼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因為這個規則,讓我們的部門業績比上個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我們不需要虛假…
辦公室里誰都能吵,唯獨顧淮永遠平靜。沒人知道,所有人都在用他確認自己“還正常”。直到他發現自己是那個被無聲消耗的情緒備用件——而系統,早已準備好了下一個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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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老闆的咆哮,陳嶼沒有像以前那樣退縮。他緊緊握着手機,眼神在顧淮等人的臉上掃過。那是他第一次拒絕了來自頂層權威的心理馴化。?“總經理,規則不會取消。”陳嶼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因為這個規則,讓我們的部門業績比上個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我們不需要虛假…
第1章
?在這個人人都在情緒過載的辦公室裡,顧淮是所有人無意識依賴的“解毒劑”。
?只要他在場,哪怕劍拔弩張的爭吵也會奇蹟般地平息。
?大家都以為他是那個脾氣最好、最懂包容的“老好人”。
?卻沒有人知道,如果他今天突然決定不再被“使用”——
?這個維持著所有人理智的系統,就會在瞬間崩塌。
......
?週五下午三點,正是辦公室裡精神最繃緊的時候。
?運營部西北角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姐把檔案摔得響亮。
“我已經說過了,這次的推廣案邏輯有問題!憑什麼要我們組背書?”
?對面的小李也站了起來,眼眶漲得通紅。
“方案是按照陳總要求改的!你憑什麼當著全組的面否定我的工作?”
?聲音高亢刺耳。
水杯裡的水隨著桌子的抖動泛起漣漪。
?四周的同事紛紛低頭,鍵盤打得飛快,卻無一人敢抬頭勸架。
?顧淮坐在隔壁的工位上。
他今年二十六歲,穿著乾淨卻毫無特徵的灰色襯衫。
?他沒有參與爭吵。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往那邊飄過一分一毫。
?他只是平靜地拿過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三分鐘。
僅僅過了三分鐘。
?空氣中那種幾乎要炸開的窒息感,奇蹟般地開始稀釋。
?張姐的聲音降了下來。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卻突然卡了殼。
?小李咬著唇,原本要罵出口的髒話嚥了回去。
?張姐坐回椅子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嘟囔了一句:“算了,跟他這種人也說不通。”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神不自覺地往顧淮這邊掃了一眼。
?那不是求助的眼神。
那是一種確認。
?就像一個在懸崖邊行走的人,突然轉頭看了一眼腳下堅固的基石。
?顧淮感受到了那道視線。
他適時地抬起頭,對張姐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但也絕對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笑容。
?張姐長舒了一口氣。
她的身體放鬆了下去,心安理得地轉過身,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爭吵結束了。
平息得莫名其妙,卻又順理成章。
?顧淮垂下眼簾。
他伸出手,在桌上的備忘錄紙上,輕輕劃下了一道橫線。
?那是第五道。
?今天到現在為止,正好是下午三點半。
?第一道,是早上九點。
前臺妹子因為快遞丟了發脾氣,看到走過她身邊的顧淮,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第二道,是十點半。
陳總在例會上大發雷霆,眼神掃過顧淮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時,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第三道,是中午十二點。
隔壁組的小王抱怨薪資不公,說到一半看了一眼顧淮,突然訕訕地閉了嘴。
?第四道,是下午兩點。
陳嶼因為資料不理想在茶水間嘆氣,顧淮只是靜靜站在旁邊接水,陳嶼就拍拍他的肩說“算了,大不了重做”。
?現在是第五道。
?所有人都在用他做參照物。
他們在用顧淮的平靜,來確認自己“還不算太失控”。
他們在用顧淮的無動於衷,來丈量自己情緒的“邊界”。
?“你看,顧淮都沒反應。”
“你看,連顧淮都覺得沒什麼。”
“我是不是有點過了?連顧淮都沒說什麼。”
?這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像是一張張無形的網。
將顧淮死死扣在原地。
?他不是脾氣好。
他不是涵養高。
?他只是一個被無意識建立起來的“情緒校準器”。
?一個所有人用來維持理智、確認自己“正常”的備用件。
?顧淮看著紙上的五道橫線。
胸口處隱隱有些發緊。
?他第一次清晰地看清了這個模式。
?這不是一種尊重。
甚至不是一種社交上的禮貌。
?這是一種無聲的消耗。
?沒人問過他累不累。
沒人問過他聽了這些負能量會不會難受。
?因為在大家的潛意識裡——
顧淮是沒有情緒的。
顧淮是不需要被安撫的。
顧淮只需要站在這裡,當好那面照出別人“過度”的鏡子。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
顧淮收拾好包,準備下班。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螢幕上閃爍著“母親”兩個字。
?點開微信,是一條語音,伴隨著母親焦躁的聲音:
?“小淮啊,你週末回來一趟吧。”
“你爸今天又因為菜買貴了跟我在家裡發飆,把碗都摔了!”
“你回來坐坐,你在家裡,他就吵不起來了。”
?文字轉換的下方,是母親慣用的表情包。
?顧淮站在轟鳴的電梯前,看著那幾行字。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一秒。
兩秒。
?他試圖找出一絲憤怒。
或者一絲無奈。
哪怕是一絲厭煩也好。
?可是,什麼都沒有。
?他的內心裡是一片荒涼的死寂。
?沒有波瀾。
沒有情緒。
?他不僅成了別人的情緒校準器。
他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的情緒徹底閹割了。
?這種絕對的平靜,比母親微信裡的歇斯底里,更讓人感到渾身發冷。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裡面倒映出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顧淮盯著映象裡的自己,輕聲開口: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