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刪掉了恨你的能力
被冤跪碎瓷、遭夫冷眼、妾室陷害後,沈清辭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永遠失去了“恨”的能力。她記得所有傷害,卻再無波瀾。不恨,便無敵。當渣夫跪求複合,她只平靜一句:“我不恨你,只是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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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鎮北侯府後,我在城東買下了一座屬於自己的新宅子。?宅子寬敞明亮,前後帶着兩個精緻的花園,院里種滿了紫藤與牡丹,全是我喜歡的花草。?這裡沒有規矩森嚴的婆母,沒有心懷鬼胎的側室,也沒有冷漠自負的夫君。這裡的一切,都由我自己說了算。?初春的午後,溫暖…
被冤跪碎瓷、遭夫冷眼、妾室陷害後,沈清辭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永遠失去了“恨”的能力。她記得所有傷害,卻再無波瀾。不恨,便無敵。當渣夫跪求複合,她只平靜一句:“我不恨你,只是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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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鎮北侯府後,我在城東買下了一座屬於自己的新宅子。?宅子寬敞明亮,前後帶着兩個精緻的花園,院里種滿了紫藤與牡丹,全是我喜歡的花草。?這裡沒有規矩森嚴的婆母,沒有心懷鬼胎的側室,也沒有冷漠自負的夫君。這裡的一切,都由我自己說了算。?初春的午後,溫暖…
第1章
“沈清辭,這柄太后賞賜的玉如意,是你故意絆倒打碎的吧?你就是嫉妒如煙有了身孕!”
婆母的咆哮聲幾乎要刺破大殿。
夫君陸宴冷冷站在一旁,懷裡緊緊摟著嬌弱受驚的柳如煙。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骯髒的爛泥:
“沈清辭,跪下!給如煙和母親磕頭認錯!”
膝蓋重重砸在碎裂的瓷片與堅硬的青石板上,鮮血瞬間浸透了錦裙。
賓客的竊竊私語如刀子般扎來。
我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滔天的恨意與屈辱。
可就在我高燒昏迷、次日清晨睜眼的瞬間——
我突然發現,我心中那股燃燒了三年的恨意,憑空消失了。
我清清楚楚記得他們施加的所有羞辱與傷害。
但在我的內心深處,竟然再也沒有起半點波瀾。
......
?鎮北侯府的壽堂內,歡歌笑語猝然冰封。
?紅氈鋪地,賓客如雲。
本該是婆母五十壽誕的大喜之日,此刻卻一片死寂。
?我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
膝蓋下方,破裂的玉如意碎片正深深扎進肉裡。
鮮紅的血跡順著水墨裙襬緩緩暈開,像一朵朵盛開在寒冬裡的毒花。
?“沈清辭!你這個心腸狹隘的毒婦!”
婆母高坐在上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今日是老身的大壽!太后親賜的玉如意,你竟敢當眾砸碎!”
“你分明就是懷恨在心,嫉妒如煙受寵,故意要給老身難堪!”
?我微微仰起頭。
額角有冷汗滲出,被寒風一吹,涼到了骨子裡。
?就在半個時辰前。
我端著壽禮路過長廊,柳如煙笑盈盈地迎上來。
在她伸手的瞬間,那柄玉如意毫無徵兆地從她袖中滑落,掉在我的腳邊碎成數截。
隨即,她尖叫一聲倒在地上,哭訴是我嫉妒推了她。
?此時此刻,柳如煙正柔弱無骨地依偎在陸宴懷裡。
她臉色蒼白,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嬌喘吁吁:
“侯爺......不怪姐姐......都是如煙不好。”
“如煙只是想幫姐姐理一理衣角,沒想到姐姐會這麼生氣......”
“都是如煙的錯,求侯爺別怪姐姐......”
?陸宴緊緊摟著她的肩膀,眼中滿是憐惜。
可當他轉頭看向我時,那份溫柔瞬間化為了冰霜。
?“沈清辭,你太讓我失望了。”
陸宴的聲音低沉而冷漠,沒有一絲溫度:
“以前你針對如煙,我念在你我是結髮夫妻,忍你讓著你。”
“沒想到你如今竟然膽大包天到破壞母親的壽宴!”
“給我跪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扶她起來!”
?周圍的達官貴人、高門貴婦們紛紛竊竊私語。
一道道鄙夷、戲謔、看熱鬧的目光,鋪天蓋地地落在我身上。
?“這鎮北侯夫人平日裡看著端莊,沒想到心腸這麼狹隘。”
“可不是嘛,連妾室都容不下,居然在壽宴上找茬。”
“看侯爺這態度,怕是早對她厭煩透頂了。”
?聽著這些議論,我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子來回拉割。
我的手指深深摳進掌心裡,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我恨!
我恨陸宴的薄情寡義!
當年他求娶我時,曾當著我父兄的面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如今不過三年,他便將另一個女人捧上天,把我踩在泥濘裡!
?我恨柳如煙的陰險毒辣!
表面裝得純潔無害,暗地裡不知陷害了我多少次!
?我恨婆母的偏心無情!
我用自己的嫁妝補貼侯府虧空,照顧她三年飲食起居,卻抵不上柳如煙的一句甜言蜜語!
?我恨!我的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我恨不得撕碎這群人的假面具!
我咬緊牙關,脊背挺得筆直,死死盯著陸宴,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
?那一日,我在寒風中跪足了兩個時辰。
直到夜幕降臨,賓客散盡,陸宴才冷冷丟下一句“自作自受”,抱起柳如煙離去。
?青黛哭著將我抬回了棲鳳院。
當晚,我的膝蓋高腫潰爛,整個人發起了滾燙的高燒。
?在夢裡,過往的三年來回交織。
陸宴的冷眼、柳如煙的嘲諷、婆母的刁難......
如同熊熊烈火,在我胸中狂亂地燃燒,幾乎要將我的五臟六腑徹底燒成灰燼。
?“恨......我恨你們......”
我在夢囈中痛苦地呻吟。
?然而,當午夜的狂風掀開窗戶,冰冷的月光灑在我臉上時——
冥冥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我腦海深處“啪”的一聲碎掉了。
?那股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的劇烈痛苦,陡然間抽離而去。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榻前。
?我緩緩睜開了雙眼。
?周身的疼痛依然清晰。
膝蓋上包紮著厚厚的紗布,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我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柳如煙的栽贓,記得婆母的指責,記得陸宴那冰冷如刀的眼神。
?可奇怪的是......
我的心,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怨恨,甚至連一絲絲酸楚都沒有。
?就好像,那些慘痛的經歷並不是發生在我身上,而是在看戲臺上演的一場與我無關的摺子戲。
?我掙扎著坐起身來。
青黛正端著藥碗走進來,見我醒了,眼眶一紅,眼淚噼裡啪啦掉了下來:
“小姐!您終於醒了!您燒了一整夜,嚇死奴婢了!”
“侯爺太狠心了!柳妾室太壞了!她們怎麼能這麼欺負您......”
?以往聽到這些話,我早就氣得渾身發抖,砸碎茶盞要去找他們理論。
但現在,我聽著青黛的哭訴,心裡竟然毫無波瀾。
?我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臉色慘白,雙唇乾裂,看起來憔悴不堪。
然而,那雙原本燃著倔強與恨意的眼睛,此時此刻,卻黑得發亮,平靜得可怕。
?那種恨意,消失了。
我親手,或者說是這上天,徹底刪掉了我心中“恨”的能力。
?我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鏡中人的臉頰。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淡雅、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青黛端著藥摔在地上,嚇了一跳:
“小......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您是不是燒壞腦子了?”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淚流滿面的青黛,輕聲開品:
“青黛,我不恨了。”
?青黛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又看向窗外鎮北侯府那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
在這一刻,沒有了恨意遮眼,所有人的嘴臉和動機,在我眼裡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以前我被情緒裹挾,只顧著傷心和憤怒,落入了柳如煙一次又一次的套路里。
可現在——
?我看到了柳如煙那急切踩我上位背後的虛妄與貪婪;
我看到了婆母為了維護侯府尊嚴與長輩權威的愚蠢與刻薄;
我看到了陸宴那自以為掌控一切、實則心虛軟弱的本質。
?我不恨他們了。
因為對一群即將自食其果的死人,根本不需要浪費感情。
?青黛打了個冷顫,有些毛骨悚然地問:
“小姐......您到底怎麼了?”
?我轉過身,微笑著看向青黛,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神明般冷酷的理性:
?“青黛,你說......”
“一個人如果不恨了,是不是就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