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情緒備用件，但我想被看見_第11章

第11章

?週六上午。

顧淮再次推開了父母家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門剛開了一縫，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就在客廳裡清脆地炸開。

?“砸啊！你今天把這個家砸光算了！”母親站在陽臺邊厲聲哭喊。

?父親手裡舉著一把舊椅子，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你以為我不敢？這個家還有我說話的份嗎？！”

?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這個家庭系統和曾經的公司一模一樣。

父親用暴怒吸引注意力，母親用委屈索取同情。

而他們兩個人，都在迫切地等待著顧淮這個“情緒校準器”入場，用顧淮的沉默和平靜來結束這場荒誕的鬧劇。

?顧淮走了進來。

他換了鞋。

?父親看到顧淮的瞬間，舉著椅子的手下意識地放低了幾分。

母親也立刻抹著眼淚迎了過來，準備像往常一樣拉著顧淮開始長達數小時的情緒傾倒。

?但這一次。

顧淮沒有走過去坐下。

他沒有沉默。

也沒有充當調和的安撫者。

?顧淮就站在玄關處。

他的雙眼直視著父親那張憤怒的臉，聲音平靜、清晰且冰冷：

?“爸，你現在很生氣。”

“但我不需要為你的生氣負責。”

“你可以選擇繼續生氣，甚至選擇把椅子砸下去。”

“而我——選擇不待在這裡。”

?說完這句話，顧淮沒有任何猶豫。

他直接轉過身，手按在了門把上。

?父親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舉著的椅子徹底放了下來，臉上的暴怒變成了極度的錯愕與慌亂。

?他習慣了用暴怒來喚醒顧淮的鎮定。

當顧淮拒絕接收這份暴怒時，他的憤怒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顯得無比滑稽與可笑。

?“小淮！你幹什麼去？！”

母親慌忙追了上來，一把拽住顧淮的衣袖。

她的眼裡全是不可思議的震驚與憤怒，厲聲質問道：

“你怎麼變了？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你沒看到你爸在發脾氣嗎？你怎麼能走？！”

?顧淮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拉扯著自己的母親。

?那是全篇最痛的一刻。

?顧淮在這一瞬間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對陌生人說“不”很容易。

對同事說“不”只需要勇氣。

而對自己的至親說“不”，卻是一場血淋漓的剝離。

?更痛的是，他看著母親那張焦灼的臉，終於徹底看清了殘酷的真相：

二十六年來，母親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擁有一個活生生的“兒子”。

在她眼裡，顧淮只是一個好用的“情緒工具”，一個用來維持她婚姻安全感的備用件。

?顧淮看著母親的眼睛，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沒變。”

顧淮的聲音沙啞，但字字如鐵。

?“我只是不再當你的鏡子了。”

?顧淮拉開防盜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了父親失控的吼叫和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喊。

但這一次，那些聲音再也無法穿透顧淮的背影。

?顧淮一步步走下樓梯。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有些刺眼。

?走到樓下的小區花園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淮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母親發來的一條微信：

?【你回來吧，我不跟你爸吵了。】

?字裡行間充滿了委屈與讓步，試圖再次拉他回到那個舊迴圈裡。

?顧淮停下腳。

站在花壇邊，一字一句地回覆道：

?【我不是在懲罰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也有情緒。你們需要學會自己處理自己的問題。】

?點擊發送。

?螢幕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幾下。

隨後徹底歸於平靜。

?母親沒有再回復。

?顧淮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他準備走出小區大門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小區門口的石柱後閃了出來。

?林薇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手中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滿是血絲，死死盯著顧淮。

?“顧淮......”

林薇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我輸了。”

“我的前任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