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情緒備用件，但我想被看見_第15章

第15章

?面對大老闆的咆哮，陳嶼沒有像以前那樣退縮。

他緊緊握著手機，眼神在顧淮等人的臉上掃過。

那是他第一次拒絕了來自頂層權威的心理馴化。

?“總經理，規則不會取消。”

陳嶼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因為這個規則，讓我們的部門業績比上個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我們不需要虛假的平靜，我們需要真實的團隊。”

?說完，陳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一晚的咖啡館聚會結束後，顧淮獨自走回了家。

?月光灑在寂靜的街道上。

顧淮洗完了澡，穿了一件舒適的棉質睡衣。

?他站在房間中央。

他做了一件他在過去二十六年的人生裡，絕對不會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顧淮拿起了手機。

他點開了微信朋友圈。

?沒有附帶任何精美的配圖。

沒有進行任何虛偽的自我包裝。

?顧淮在輸入框裡，一字一句地敲下了一句話：

?【我不是你的情緒基準線。我是顧淮。】

?點選，傳送。

?這一條簡短至極的動態，瞬間釋出在了他的社交圈裡。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朋友圈下面沒有任何公開的點贊和評論。

那些平日裡極其活躍的群聊，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而，在私信的對話方塊裡——

?訊息開始一條接著一條地彈出來。

?第一個，是那個曾經在電梯裡抱怨工作的小趙。

【對不起，顧哥。我以前可能用過你。】

?第二個，是已經離職的前同事。

【對不起......我以前總覺得找你傾訴最安全。我從沒問過你累不累。】

?第三個，是大學時期那個髮長語音的朋友。

【對不起。我以前可能也用過你。】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整整七個人。

在不同的時間，在不同的角落。

發來了同一句話：

?【對不起，我以前可能用過你。】

?顧淮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條條彈出的對話方塊。

?沒有爽文式的血腥打臉。

沒有戲劇性的高潮反轉。

?只有一種無聲的、溫柔的、鋪天蓋地的確認。

?你不需要當任何人的鏡子。

你不需要維持任何人的平靜。

你只需要當你自己。

?顧淮看著那些訊息。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

?他對每一個人，都只回復了同樣的一句話：

?【沒關係。我也是。】

?是的。

沒關係。

因為每個人都曾在這個龐大的系統裡扮演過不同的角色。

?“情緒備用件”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悲劇。

它是一個普遍存在於我們每個人生活裡的無聲現象。

在家庭裡，在職場中，在愛情裡。

?而解決它的方式，從來不是極端的消滅與仇恨。

而是“命名”。

?當顧淮公開說出了它的名字。

當所有人看見了它的存在。

這個無形的怪物，就再也不能在陰暗的角落裡，無聲無息地控制任何一個人了。

?深夜十一批半。

?顧淮推開陽臺的玻璃門。

涼爽的夜風吹拂著他的頭髮。

?樓下是這座龐大城市連綿不絕的霓虹與燈火。

萬家燈火閃爍，每一盞燈光下，或許都坐著一個正在被無聲消耗的“備用件”，或者一個正在盲目尋找錨點的“使用者”。

?顧淮靠在陽臺的欄杆上。

?他的腦海裡，突然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在那個漆黑的頂樓上，林薇曾經轉過頭，用極其冰冷的眼神問過他：

?“你呢？”

“你準備怎麼選？”

?當時的顧淮，站在茫茫的迷霧裡，只能低著頭說一句“不知道”。

?而現在。

?夜風很輕。

顧淮抬起頭，看著漫天的星斗。

?他知道了。

?顧淮從褲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他點開了備忘錄。

?翻到了最深處那封三年前寫給自己的、永遠不可能送達的草稿箱。

?顧淮點開新建訊息。

在接收人那一欄，輸入了那個早已停用的、三年前自己的舊手機號碼。

?他在編輯框裡，一字一句地寫下了最後一段話：

?【你不是情緒備用件。】

【你是顧淮。】

【你的情緒，有人在乎。】

?點選，傳送。

?螢幕中間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傳送失敗：該號碼為空號。】

?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

?顧淮的嘴角緩緩上揚。

在漫天的城市燈火下，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無比真實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

?現在的他，再也不需要傳送了。

?顧淮收起手機。

迎著夜風，轉身走進了溫暖的房間。

?就在他關上陽臺門的那一秒——

桌上的手機再次亮了起來，上面顯示著一條來自父親的未讀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