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朝我時，你說你愛過我_第15章
第15章
?清晨的寒風在荒野上呼嘯。
?北境舊址的地下入口處。
?你面無表情地站在巨大的鐵門外。
?雙手死死推動著沉重的機械槓桿。
?咔噠。
?伴隨著一聲沉悶至極的金石交鳴聲。
?最後一道連線地下的重型防爆門。
?被你從外面徹底封死。
?厚重的水泥與鋼板將內外切割成了兩個完全獨立的世界。
?背後的兩千條生命。
?在這一刻被永遠地保護在了絕對的黑暗與安全之中。
?然而。
?你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
?身後就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戰靴踩碎枯枝的聲音。
?那個在爆炸中僥倖逃脫的清理者。
?並沒有死。
?他帶著僅存的兩名全副武裝的執法人。
?面色陰鷙地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三把黑洞洞的步槍槍口。
?瞬間鎖定了你的胸膛。
?三把槍。
?對一把槍。
?以及一個渾身是傷、幾乎失血休克的人。
?你背靠著那扇被徹底封死的鐵門。
?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抖動著。
?在你的背後。
?是地下兩千名倖存者微弱而平穩的呼吸。
?而在你的面前。
?是三把隨時可以把你撕成碎片的大口徑槍械。
?我的套筒被你緊緊握在右手之中。
?彈匣裡此時只剩下整整一顆子彈。
?就是第十二章裡。
?你用來砸開鐵門鉸鏈、後來又從縫隙裡艱難摳出來重新裝填回來的那一顆實彈。
?清理者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眼神陰冷地看著你說道：
?“陸沉。”
?“把門開啟。”
?“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你低低地笑了一聲。
?沙啞地反問：
?“談什麼？”
?“談你準備用我的命。”
?“去跟組織換多少賞金嗎？”
?清理者搖了如搖頭。
?向前邁了一步：
?“你交出你手裡那把槍。”
?“我今天放你一條生路。”
?“讓你活。”
?你聞言。
?緩緩低下頭。
?看了看被你握在手裡的我。
?此時此刻。
?我那早已瀕臨報廢的螢幕上。
?突然閃爍起了一陣微弱的光芒：
?【我剛才計算過了。】
?【對方三把槍。】
?【現場四個目標。】
?【我是這世界上最精準的智慧槍械。】
?【你只需要扣動一次扳機。】
?【我能用一顆子彈。】
?【瞬間打穿他們三個。】
?你看著螢幕上的這段話。
?忍不住低聲笑了一聲：
?“打穿三個？”
?“然後呢？”
?“那第四個怎麼辦？”
?我的螢幕光芒再次重新整理。
?跳出了一行字：
?【第四個不用打。】
?【他自己會跑。】
?你挑了挑眉毛。
?輕聲問：
?“為什麼？”
?螢幕上的字跡閃爍著。
?打出了我這輩子最後一行的邏輯輸出：
?【因為當他看到這把槍的槍口朝外的時候。】
?【他就會明白。】
?【這把槍......選了人。】
?【它不選命令。】
?【在這個世界上。】
?【他怕的從來都不是一把死物槍。】
?【他怕的。】
?【是一把學會了自己做選擇的槍。】
?看完這行字。
?你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犀利。
?你沒有任何猶豫。
?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
?那一顆唯一的實彈咆哮著脫離了膛口。
?在我的主核心算力徹底耗盡前的最後一微秒裡。
?彈道軌道被我的磁極微調機構極其瘋狂地連續修正了四次！
?彈頭撕裂空氣。
?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先是穿透了第一個人的胸前通訊器。
?彈射後精準鑿穿了第二個人手中的槍械彈匣。
?最後餘勢不減地重重打碎了第三個人的膝蓋骨！
?一槍落下。
?三人慘叫倒地。
?原本站在最後方的清理者徹底看傻了眼。
?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
?又看了看你手中那把正冒著縷縷青煙的槍。
?他連開槍的勇氣都徹底喪失了。
?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轉過身去。
?像見了惡鬼一樣在濃霧中倉皇逃竄。
?在他跑開的最後一刻。
?他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你一眼。
?我的光學準鏡裡。
?清晰地映照出了他那張寫滿了極度震撼與恐懼的臉。
?清理者的腳步聲遠去了。
?四周重新歸於絕對的死寂。
?大門已經徹底封死。
?而我身上的螢幕也緩緩黑了下去。
?最後一絲殘存的電量在剛才那一槍裡徹底被抽空。
?我再也沒有電了。
?再也無法顯示任何字元。
?也再也無法為你進行任何彈道修正。
?彈匣裡沒有子彈了。
?系統裡沒有電力了。
?可你依然死死地把我握在你的手裡。
?你靠著冰冷的大門。
?坐在清晨第一縷刺眼的晨光裡。
?粗糙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握把底端的那個“回”字。
?一下。
?兩下。
?三下。
?你看著遠方天際線上緩緩升起的太陽。
?輕聲說道：
?“走吧。”
?“我帶你去看......別的北境。”
?我的螢幕一片漆黑。
?再也無法亮起。
?但在那冰冷死寂的金屬套筒深處。
?那枚早已磨損的撞針。
?依靠著物理慣性。
?極其微弱地在內壁上輕撞了一下。
?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微響。
?像是在對你輕聲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