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朝我時，你說你愛過我_第2章

第2章

?“你不配用那把槍！”

?尖銳的吼聲打破了鐘樓頂層的死寂。

?那是組織的清理者。

?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要快。

?在雷射點鎖定你後腦勺的下一微秒。

?你的手指迅速從我的扳機圈裡抽離。

?你沒有半點猶豫。

?抱著我翻身滾向旁邊的水泥斷牆掩體。

?嗖！

?一顆子彈擦著你的手臂飛過去。

?打在後面的磚牆上。

?濺起一片火星。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我的套筒上。

?那是你的血。

?順著冰冷的金屬縫隙滲了進來。

?我的化學成分分析儀被自動啟用。

?氯化鈉。

?水。

?蛋白質。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人類血液的溫度。

?也是我第一次嚐到“鹹”的質感。

?清理者的腳步聲沉重而迅速。

?他在樓梯間裡步步緊逼。

?皮靴踏在鐵質臺階上。

?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噠聲。

?你靠在掩體後面。

?大口喘著氣。

?你重新把我握緊。

?探出身子。

?快速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三連發。

?這三槍全部打在了空氣裡。

?清理者輕鬆地躲開了。

?這不正常。

?在我的彈道計算模型裡。

?這種距離下的近身遭遇戰。

?你的命中率應該是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我開始全面分析你的生理資料。

?不是敵人太強。

?是你的狀態太差了。

?你的瞳孔在放大。

?視線處於模糊邊緣。

?你的大腦反應時間比平時延遲了零點四秒。

?更糟糕的是。

?你的左手正無力地垂在身側。

?左臂肌肉大面積撕裂。

?你在來到這座鐘樓之前。

?在把我的槍口抵上你太陽穴之前。

?就已經傷得很重了。

?你是帶著一身必死的傷來尋短見的。

?清理者在兩米外的牆後停下了腳步。

?他的槍口指著地上的血跡。

?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酷。

?“任務取消了。”

?“上面剛剛改了主意。”

?“你不死。”

?“那把槍就必須回收。”

?“你選一個吧。”

?聽到這句話。

?我的中央處理器差一點陷入過載宕機。

?回收？

?上面改了主意？

?我的資料庫裡沒有關於“回收”的具體定義。

?但我感覺得到。

?如果我被收回。

?你就會徹底消失。

?你突然笑了一聲。

?不是大笑。

?只是喉嚨裡擠出的一絲氣音。

?我感知到了這個笑。

?你的下巴肌肉微弱地牽動著。

?透過握把把這股振動傳到了我的內部。

?這種振動非常輕微。

?頻率極其怪異。

?波長二十四赫茲。

?振幅三微米。

?我在資料庫裡搜遍了所有的情緒標籤。

?痛苦。

?憤怒。

?嘲諷。

?沒有一個能和這個頻率匹配上。

?你慢慢地把持槍的右手從掩體後面伸了出去。

?你沒有抬頭去瞄準。

?你只是憑著感覺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飛了出去。

?這一槍偏得很厲害。

?偏了整整三十釐米。

?子彈幾乎是擦著清理者的耳朵飛過。

?擊穿了他身後的玻璃窗。

?這是極其刻意的偏離。

?你根本不想打中他。

?清理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子彈驚得後退半步。

?你收回右手。

?將我貼在你的胸口。

?你低下了頭。

?對著我的槍管說了三個字。

?你的聲音極低。

?低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散開的微風。

?但我的超靈敏收音模組依然精準地捕捉到了每一個音節。

?在聽到那三個字的一瞬間。

?我的彈道計算系統徹底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因為你說的三個字裡。

?包含了一個明確的指令詞——“別動”。

?可你的眼神並沒有看著我。

?你的目光越過了我。

?死死盯著清理者腳下的暗影。

?你那句“別動”。

?不是對我說的。

?你在命令那個隱匿在暗處的人。

?而你的左手。

?正悄悄按下了掩體後方那根早已斷裂的電纜。

?螺紋鋼筋的尖端。

?正懸掛在清理者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