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朝我時，你說你愛過我_第7章

第7章

?嘭！

?隔間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

?被狂暴的外力瞬間轟得粉碎。

?沉重的破空聲和磚塊倒塌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響。

?追兵到了。

?清理者沒有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帶了四個全副武裝的執法人。

?戰靴踩在汙水裡。

?把整個排水管的兩端封得死死的。

?你沒有半點退路。

?你深吸了一口氣。

?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不斷滲血。

?你咬緊牙關。

?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右手死死握緊了我。

?此時此刻。

?你的彈匣裡。

?只剩下三顆實彈。

?我的自主彈道計算模組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算力提升的速度比過去快了整存三倍。

?在被你的情緒徹底“啟用”之後。

?我不再只是一臺死板的計算器。

?我甚至能提前預判你肌肉抽動後即將做出的下一個戰術動作。

?第一槍。

?你猛地向左側甩槍。

?對準了左側管道口的人影。

?在你的手指扣下扳機的瞬間。

?我自主微調了準星的瞄準線。

?向上抬高了零點五毫米。

?砰！

?子彈咆哮著飛出槍管。

?擦著清理者的頭頂飛了過去。

?打偏了。

?但這顆子彈極其精確地打斷了管道上方那根早已嚴重鏽蝕的重型閘門吊繩。

?轟隆！

?數噸重的鐵閘門轟然墜落。

?將左側追上來的三名執法人狠狠砸在了地下。

?第二槍。

?你頭也不回地轉身向右前方開火。

?我的彈道修正演算法再次啟動。

?強行將子彈軌跡向左偏移了三釐米。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頂部的高壓照明電纜。

?電火花瘋狂閃爍。

?整條地下管道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在黑暗降臨的這一刻。

?我感知到了你的情緒。

?你在黑暗中輕聲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的頻率。

?和你在鐘樓頂上想要尋死時一模一樣。

?那是絕望到極點後的釋懷。

?第三槍。

?你順著聲音的方向。

?抬槍對準了正前方清理者的輪廓。

?你這一槍是衝著殺人去的。

?你的槍口直指他的眉心。

?但在子彈脫離槍口的最後一微秒。

?我程式碼深處那個不可控的“異物”再次發作。

?我硬生生將彈道向下壓了整整六毫米。

?砰！

?子彈撕裂空氣。

?沒有打中清理者的頭。

?而是重重地打穿了他掛在胸前的微型通訊器。

?強大沖擊力將清理者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他沒死。

?你愣住了。

?你站在絕對的黑暗裡。

?有些呆滯地看著你自己的右手。

?你低聲喃喃道：

?“我剛才......瞄準的是他的頭。”

?你第三次把冰冷的槍身舉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的系統深處再次產生了劇烈的異物感。

?那種電流在程式碼裡瘋狂衝撞。

?我想說話。

?我想發出聲音。

?我控制著撞針。

?在槍膛內部連敲了三下。

?嗒、嗒、嗒。

?那是極度清晰的拒絕。

?不。

?不殺。

?你整個人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管道里陷入了長達三秒鐘死一樣的寂靜。

?然後。

?你用一種近乎發顫的聲音說：

?“你在留活口？”

?“你不想讓我殺人？”

?“你他媽只是一把槍......”

?“你是在嫌我髒嗎？”

?一滴滾燙的液體。

?從你的眼眶裡溢位。

?啪嗒一聲。

?重重地滴在我的槍管上面。

?我的環境感測器迅速捕捉到了這滴液體的成分。

?含鹽量極高。

?裡面混合著脫水產生的毒素。

?極度疲勞產生的代謝物。

?以及大量只有在人類情緒徹底崩潰時才會分泌的特定激素。

?我的資料庫在千分之一秒內給出了精準的標籤：

?【標籤確認：絕望。】

?這是我作為一把槍。

?第一次真正識別出人類的絕望。

?它不是冷冰冰的資料。

?它是滾燙的。

?是會讓人粉身碎骨的。

?我瘋狂地想要去控制撞針。

?我想在槍膛裡敲出“別哭”的編碼。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敲擊。

?你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

?猛地揮動右臂。

?把我狠狠地砸在了積滿汙水的泥地裡。

?你沒有再看我一眼。

?轉身衝進了黑暗的管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