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朝我時，你說你愛過我_第13章

第13章

?北境舊址的地下入口前。

?這裡是凌晨前最黑暗的時刻。

?你終於揹著我來到了這裡。

?眼前是一扇巨大而沉重的重型鐵門。

?門軸早已徹底鏽死。

?旁邊的密碼鎖也因為長久斷電而淪為廢鐵。

?你身上沒有帶任何爆破物品。

?你的彈匣裡也只剩下最後那一顆被你磨得發亮的實彈。

?我此時已經徹底“黑”了過去。

?沒有任何資料輸出。

?感知不到你的體溫。

?對外部的一切撞擊都沒有半點反應。

?我看起來就像是一把真正死掉的冷兵器。

?你把那最後一顆實彈推上了膛。

?冰冷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鐵門上那粗壯的金屬鉸鏈。

?但你遲遲沒有扣下扳機。

?你緩緩低下頭。

?貼著我冰涼的槍身低聲說道：

?“你聽好了。”

?“這裡是我爸這輩子最後工作的地方。”

?“如果這扇門今天打不開。”

?“我就拿你當錘子去砸。”

?“把你砸壞了。”

?“我們就一起爛在這個地方。”

?“你......同不同意？”

?我的槍身冰冷。

?沒有發出哪怕半點回應。

?你靜靜地等了三秒鐘。

?然後突然慘淡地笑了出來：

?“行。”

?“你沒有說話。”

?“那就是沒有不同意。”

?你猛地揮動右臂。

?用我的金屬槍托狠狠地砸向了鐵門的鉸鏈。

?一下！

?兩下！

?鐵鏽四處崩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你的右手瞬間開裂。

?鮮血順著你的手掌流了下來。

?沾滿了我的槍托。

?我的金屬外殼在一次次狂暴的砸擊下開始嚴重變形。

?砸到第十二下的時候。

?咔嚓一聲巨響！

?那根粗壯的鐵門鉸鏈終於被徹底砸斷。

?沉重的鐵門轟然倒塌。

?濺起漫天的塵土。

?鐵門身後。

?顯露出一條幽深無比的向下通道。

?那通道極深。

?通道深處竟然有微微呼嘯的通風。

?有微弱的光芒。

?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傳出來。

?十年前被封存的北境地下。

?真的還有活人。

?你呆呆地愣在了門前。

?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那條通道。

?就在這時。

?我已經黑掉的顯示螢幕突然劇烈地亮起。

?那不是電量恢復。

?而是你剛才狂暴砸門時產生的劇烈物理共振。

?徹底喚醒了程式碼最深處的最後一行保密指令：

?【若抵達北境，播放以下內容——】

?揚聲器裡再次傳出了陸懷安的聲音。

?那聲音滄桑、沙啞。

?卻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平靜與釋懷：

?“沉沉。”

?“你做到了。”

?“北境的地下還活著兩千人。”

?“我替你保了他們整整十年。”

?“我沒能活著用這雙手去出去見你。”

?“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因為那把槍一定會認你。”

?“它是我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不為了殺人的東西。”

?“它的存在。”

?“就是為了讓你能夠順著線索找到這裡。”

?“現在你已經到了。”

?“這把槍的任務......已經徹底完成了。”

?“你可以......放下它了。”

?你聽著父親最後的遺言。

?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我。

?我的螢幕上極其艱難地打出了這輩子最後一行光字：

?【任務已完成。】

?【是否解除神經錨定？】

?【是 / 否。】

?【倒計時：十。】

?【九。】

?【八。】

?【七。】

?數字一點點減少。

?你的拇指懸在那個“否”字上方。

?但你遲遲沒有按下去。

?倒計時最終定格在了“一”。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你的指尖顫抖著。

?眼淚順著你滿是血汙的臉頰滑落。

?砸在我變形的套筒上。

?你深吸了一口氣。

?用一種近乎偏執的語氣低聲說道：

?“我爸當年只讓你陪著我。”

?“他可沒讓你走。”